“局长,出什么事了?”

    “接到匿名威胁电话,有人扬言要对县委林书记不利。”吴振山面无表情。

    “公安系统有责任保护一把手的人身安全,立刻执行。”

    四十分钟后。

    县委宿舍楼下多了两辆警车。

    四名荷枪实弹的巡逻警站在楼门口,两名便衣蹲守在后楼梯出口。

    林远站在三楼宿舍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警车顶灯在夜色中无声旋转。

    红蓝光芒一明一暗,打在对面那堵灰白的围墙上。

    “来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还保持着待机状态,绿色指示灯稳定闪烁。

    他没有急着拨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均匀。

    监视者。

    林远拉开抽屉,取出一根烟,点上来,深深吸了一口。

    罗峰的电话先进来了。

    “头儿,宿舍楼被围了。前门四个,后门两个,都带着家伙,我在西边围墙外面的巷子里,翻不进去。”

    “不用进来。”林远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拨厉剑的电话,就说一句话,琅琊县公安局长,把县委书记堵在宿舍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罗峰挂断电话,蹲在巷子的阴影里,从冲锋衣内兜掏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他记得厉剑的号码,在省厅跟过半年的人不可能忘。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谁?”

    厉剑的嗓门即便在深夜也像含着砂纸。

    “厉厅,罗峰。”

    “说。”

    “琅琊县公安局长吴振山,以保护安全为名,调警力包围了林远书记的宿舍,事实上是软禁,林书记出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罗峰听见了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实木桌面上。

    “他妈的!!!”

    厉剑的声音炸开来,背景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一个县公安局长,敢困县委书记?老子当了三十年警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畜生!”

    “厉厅,林书记让我转告您......”

    “不用转告!”厉剑打断他。

    “你告诉林远,给老子撑住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我的人到琅琊!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把琅琊县公安局的牌子给他摘了!”

    电话挂断。

    罗峰攥着电话,呼出一口白气。

    四个小时。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

    办公楼二楼组织部的灯还亮着。

    孙晓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没写完的会议纪要。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罗峰发来的短消息,只有五个字:

    “林书记被困。”

    孙晓雨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半秒。

    她拧上笔帽,把手机揣进裤兜,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电筒。

    然后关灯,锁门,沿着走廊往东走。

    不是往大门方向。

    是往后院的方向。

    县委大院的后院连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老城区的菜市场。

    菜市场凌晨三点开门,这个时间点没人会注意一个穿着深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从铁栅栏的缺口钻出去。

    孙晓雨出了巷子,没有打手电。

    她靠着路灯和记忆,用了十二分钟跑到城关镇政府的家属院。

    三楼东户的灯黑着。

    她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赵大勇穿着秋裤和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谁?”

    “我,孙晓雨。”

    赵大勇眯着眼看清了来人,擀面杖放下了。

    “林书记宿舍被吴振山的人围了。”孙晓雨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以保护安全为名,实际是软禁,省厅的人最快四个小时到,这中间如果吴振山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