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排转移,我联系厉厅长,省城有安全屋。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赵铁根出现在省厅的保护名单上。”

    “明白。”

    挂断电话,林远立刻拨出第二个号码。

    石磊接起来。

    “以调查历史交通事故案件为由,明天上午向县公安局调取2007年6月的三份出警记录原始卷宗。”

    “吴振山不会给。”

    “他会给。”林远的声音没有温度。

    “你拿着市纪委的协查函去,他挡不住,但这一步的真正目的不是拿卷宗,是逼他动手销毁。”

    石磊沉默了两秒,明白了。

    打草惊蛇。

    不——是故意惊蛇,看蛇往哪个洞钻。

    第二天下午,石磊带着市纪委的协查函出现在县公安局。

    吴振山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当天夜里十一点,城关镇派出所档案室的灯亮了。

    派出所长陈建斌来了。

    他开的是自己那辆黑色桑塔纳,车停在派出所后院的监控死角。

    楚阳坐在值班室里,脚搭在桌上,面前摊着一份杂志。

    “陈哥,这么晚还加班?”

    陈建斌扫了他一眼。“老案卷归档,所长安排的。”

    “辛苦辛苦。”楚阳放下杂志,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档案室的钥匙,递过去。“我帮你开门。”

    陈建斌接过钥匙,脚步匆匆往里走。

    楚阳跟在后面,亲手拉开了档案室的铁门。

    “陈哥慢慢找,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建斌没回头,已经扎进了铁皮柜中间。

    楚阳转身走出档案室。

    他没去倒水。

    他回到值班室,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包中南海,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一周前的一个凌晨,他独自在这间档案室里待了四个小时。

    三份出警记录、法医鉴定底稿、现场勘查照片——每一页,正反两面,逐张翻拍。

    两百三十七张照片,存在一张加密的TF卡里,现在贴在他家鱼缸底部的鹅卵石下面。

    陈建斌在档案室里翻了二十分钟,抱着一摞文件夹出来。

    他的额头全是汗,衣领湿透了。

    “找着了。”他从楚阳面前经过,脚步比来时更急。

    “陈哥慢走,注意安全。”楚阳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桑塔纳的引擎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楚阳掐灭烟,拿起值班室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一声,挂断。再拨,响两声,挂断。

    三分钟后,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收到。”

    三天后。

    县委书记办公室。

    林远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三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每个纸袋上贴着编号:一号、二号、三号。

    里面装着完全相同的内容——

    李连城的矿权坐标图复印件。

    宁州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

    赵铁根长达两小时的证词录像光盘。

    琅琊县气象局2007年6月14日的晴天记录。

    陈建斌伪造的出警记录影印件与法医刘明的出差审批单。

    保险理赔金流向孔少杰空壳公司的银行流水。

    证据链,闭合了。

    林远把一号袋交给罗峰。

    “今天下午送到省纪委方青手上,当面签收。”

    二号袋,他亲自封好,写上地址——省公安厅厅长厉剑办公室。

    三号袋,锁回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林远坐回椅子上。

    琅琊的天,快亮了。

    琅琊县,孔家祠堂后院。

    香炉里的檀香烧了一半。

    孔繁荣闭着眼,手里缓缓盘着两枚包浆铮亮的狮子头核桃。

    “二叔。”孔祥东在下首坐着,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远到任整整两个月了,除了弄了个教育改革,搞了个什么阳光信访平台,再没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