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高胜猛地挥手,将桌上那把视若珍宝的紫砂壶扫落在地。

    名贵的瓷片碎了一地,茶汤溅在他的裤脚上,狼狈不堪。

    “林远……你这是要逼死大家啊。”高胜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高胜又连忙振作起来,哆哆嗦嗦的打起电话。

    三天后。

    汉东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进驻京州。

    这次行动绕过了京州市委,由省委书记徐国华亲自批示。

    上午十点,信访局大院。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疾驰而入。

    调查组的一名处长走下车,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

    “王彪同志,关于你在任职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彪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滑落在地。

    他求救似的望向高胜,但此时的高胜根本不敢看他。

    “高局长,帮我照顾好我家人!”

    王彪没有多解释,留下一句话就被架走了。

    黑三在医院病床上被戴上了背铐。

    京州市发改局副局长刘希,在参加省里会议的途中被截停。

    京州市副局长陈岩林在办公室被带走。

    还有其他好几个局办的重要人物都牵涉其中。

    京州震动!

    一周后,信访局全体干部大会。

    会议室里,高胜的主位空着,据说是住院了。

    林远坐在长条桌的侧首,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这是市委、市政府联合签发的表扬信。

    “……信访局在林远同志的带领下,攻坚克难,化解了长达八年的京化工厂积案,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特此予以通报表扬。”

    林远念完文件,合上本子,目光扫视全场。

    原本坐在高胜那一派的科长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侯亮坐在角落里,不敢有大动作。

    林远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冷。

    “高书记现在住院进去了,但信访局的工作还得继续。”

    林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想请大家记住,信访局只有一种规矩:为老百姓办事,谁要是再敢打太极、踢皮球,王彪就是你们的榜样。”

    白洁带头鼓掌。

    颜如玉紧随其后。

    雷鸣般的掌声中,林远的到任信访局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正式确立了他在信访局的权威。

    深夜,京州市委家属院。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昏暗得有些压抑。

    赵立本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杯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动。

    “赵书记,是我无能,没看住这小子……”

    高胜站在茶几对面,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不敢伸手去擦。

    在信访局呼风唤雨的“太极宗师”,此刻在赵立本面前,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学徒。

    赵立本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神冰冷:

    “半个月,高胜,你跟我说他是个镀金的二世祖,结果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把王彪送进去了,把安泰的账翻了,还把省纪委的调查组招来了,你这局长,当得可真稳当啊。”

    高胜腿肚子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这林远太邪门了!他好像知道咱们所有的底牌,连欧阳倩那个疯女人都能被他收买。

    赵书记,这人不能留在信访局了,再留下去,我怕……我怕波及到您。”

    赵立本冷哼一声,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调走?现在全省都在盯着许凤娇的案子,他是立了功的‘功臣’,你这时候动他,是嫌省委调查组查得不够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