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注入玻璃杯。林远握着醒酒器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赵曼端杯的手背。

    赵曼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曼姐的东风好借,我就厚着脸皮用了。”林远放下醒酒器,声音低沉平缓。

    “您现在是常务副市长,管着全市的事,绝不能让下面的人打着维稳的旗号挖您的墙角。”

    赵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多了一丝迷离。

    “你去了那个清水衙门,我身边连个顺手的人都没了。”赵曼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常务副市长对经济负有大责任。

    林远是个搞经济的人才,没了林远,她总感觉缺点什么。

    “安泰保安公司的事,查到哪一步了?”

    “刚看了账本,资金流水很大,高胜把维稳经费全洗进了这家公司。”林远如实相告。

    赵曼放下酒杯,脸色严肃起来。

    “安泰保安公司,法人是个挂名的混混,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市公安局长郑刚。”

    赵曼压低声音,吐出一个重磅信息。

    “那是郑刚圈养的白手套,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高胜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捞钱,就是因为有郑刚在背后撑腰。”

    林远眼神一凝。郑刚。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今年或许就要进常委了。

    “水很深。”赵曼伸出手,按在林远的手背上。“

    你刚提正处,根基不稳,敲打一下高胜就行了,别去碰郑刚的逆鳞,真逼急了,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明白。”林远反手握住赵曼的手。她的手很凉,林远的手心温热。

    赵曼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防备心一层层卸下。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惯了算计和背叛,眼前这个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提供极强的情绪价值和安全感。

    又喝了两杯酒,赵曼的眼神彻底迷离,身体软软地靠在林远肩膀上。

    林远站起身,弯腰将赵曼拦腰抱起。

    赵曼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林远的脖子。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变得急促,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远抱着赵曼走进卧室,将她平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他拉过蚕丝被,盖在赵曼身上。

    随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下摆。

    “曼姐,早点休息,明天市里还有早会。”林远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关上房门。

    听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赵曼睁开眼睛。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摸了摸旁边残留着林远体温的床单。

    赵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次日上午。

    京州市信访局。

    林远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机构编制表。

    查安泰公司的账,光靠财政局的表面审计是不够的。

    高胜敢把账本摆出来,就说明明面上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要查,就得查安泰公司的隐秘资金流向,查那些没有记录在案的地下钱庄账户。

    这需要极其高超的网络技术手段。

    林远的目光在编制表上移动,最后停在“综合指导科”那一栏。

    科长:欧阳倩。

    林远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中科院数据统筹专业博士,顶尖黑客,因为查了不该查的东西被下放。

    性格孤僻,极度理性,有轻度阿斯伯格综合征,在信访局是个绝对的边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