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转过身,微微皱眉:“高书记呢?”

    “高书记一早就去市委参加维稳工作调度会了。”侯亮咽了口唾沫。

    “侯副局长十分钟前高血压犯了,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市一院了,现在局里只有您一位主要领导在家,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甩锅。

    借口开会,借口生病。

    把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完完整整地推到林远面前。

    林远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桌面上。

    “知道了。”林远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扣好纽扣。

    “通知接访科,打开一楼大厅的空调。准备纸杯和温水。”

    侯亮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林远没有理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一楼大门内侧。

    督查督办科科长王彪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带着七八个没有穿制服的社会闲散人员,死死堵在伸缩门后。

    “退后!都给我退后!”王彪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警棍指着外面的人群。

    “这里是国家机关,再敢往前挤一步,全部按寻衅滋事抓起来!”

    门外的群众被激怒了。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冲在最前面,双手抓住伸缩门的铁栏杆,用力摇晃。

    “抓啊!你今天就把我们全抓进去!饭都吃不上了,我们还怕坐牢吗!”

    人群跟着向前涌动。

    伸缩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王彪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这帮人敢冲门,他就有理由动手。一旦发生流血冲突,今天主持大局的林远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一个刚上任的正处级局长,上任不到半个月就背上重大维稳过失的处分,政治生涯直接腰斩。

    “给脸不要脸!”王彪举起手里的橡胶警棍,对准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背,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警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侧后方伸出,狠狠攥住了警棍的另一端。

    力道极大。

    王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警棍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准备破口大骂。

    林远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林远手腕翻转,猛地向后一拉。

    王彪脚下不稳,踉跄了一步,手指一松,警棍脱手。

    林远拿到警棍,没有停顿,反手一挥。

    “砰!”

    实心的橡胶警棍重重砸在旁边的电动门不锈钢立柱上。

    巨大的闷响盖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的群众停止了推搡。

    王彪带来的那几个闲散人员也愣住了,纷纷后退了半步。

    林远随手将警棍扔在地上。

    警棍在水泥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一旁。

    “林局长,您这是干什么?”王彪脸色涨红,压着火气开口。

    “这帮刁民暴力冲击国家机关,我正按规矩采取强制措施。”

    林远转身看着他。

    “《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严禁打击报复信访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信访人的人身自由。”林远声音不大,吐字极其清晰。

    “《人民警察法》规定,非警务人员严禁持有和使用警械,王科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这身衣服是不想穿了,还是想进去蹲几年?”

    王彪被当众训斥,额头青筋凸起。

    他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远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伸缩门前。

    他目光扫过门外的人群,最后锁定在那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滨江区‘阳光水岸’的业主代表,刘建国。”林远开口,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