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赵二喜住院,林远还以为世界线变动,他要退居二线了。

    现在看来,赵二喜仍然非常稳定。

    “赵书记这个人,深不可测。”宋婉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表面上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爷,实际上极其护短,宗族观念很重。

    林远点点头。

    宋婉有些话没有明说,但他明白。

    林远站队叶茹梅,跟赵立本一系算是敌人了。

    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跟赵二喜是敌人。

    主考官三:楚超宇(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这个楚部长……”宋婉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是典型的精英主义者,秘书党出身,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程序’和‘规矩’。

    他有严重的强迫症,哪怕你领带歪了一点,他都会给你扣分,而且……”

    宋婉看了林远一眼,“他不太喜欢‘野路子’出身的干部,觉得那是草莽习气,难登大雅之堂。”

    林远心里有数了。

    这就是陈少聪的后台。

    在楚超宇眼里,陈少聪那种根正苗红、学历光鲜的,才是“自己人”。

    而林远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属于“异类”。

    林远合上文件,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一个只看GDP的实干派省长,一个笑里藏刀的本土派大佬,一个看重出身的精英派部长。

    “怕了?”宋婉见他不说话,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幽香更浓了。

    “怕?”林远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我是兴奋,能让这三位大佛一起审我,这本身就是一种排面。”

    宋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远的额头:“你啊,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猴子才能大闹天宫嘛。”林远顺势抓住宋婉的手指。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宋婉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别贫了,来演练一遍。”宋婉站起身。

    “我现在是楚部长,你给我站好,自我介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客厅里上演了一场特殊的“私教课”。

    宋婉一会儿扮演严肃刻板的楚超宇,挑剔林远的站姿、语速、甚至眼神的落点,一会儿又扮演刁钻毒辣的赵二喜,抛出一个个送命题。

    “这个问题回答得太冲了!重来!”

    “眼神不要飘!看着我的眉心!”

    “手不要乱动!放在裤缝上!”

    宋婉教得很认真,甚至为了纠正林远的站姿,她不得不贴得很近。

    林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能看到她睡袍领口下那片白腻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

    但他始终目不斜视,神色专注。

    他在汲取知识,在为了明天的战斗积蓄力量。

    这种专注,反而让宋婉有些心慌。

    她阅人无数,见惯了那些在权力场上充满欲望的眼神。但林远不一样。

    这个比她小了快十岁的男人,有着超出年龄的定力和野心。

    他在她面前,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弟弟”,更像是一头正在磨爪子的幼虎。

    这种危险又迷人的特质,让宋婉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然跳漏了一拍。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宋婉有些慌乱地退后一步,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再练下去,我也没东西教你了。”

    林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

    “谢谢婉姐。”林远真诚地说道,“今晚的课,千金不换。”

    “少拍马屁。”宋婉转过身,背对着林远,声音有些发软。

    “明天……好好考,别给我丢人,也别给铁西丢人!”

    “我会的婉姐!”

    汉东省委大礼堂。

    穹顶高悬,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肃穆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