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钢铁厂从亏损两个亿,变成了盈利三千万!”

    轰!

    台下的钢铁厂职工代表忍不住鼓掌,掌声雷动。

    林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们平整了三千亩荒地,建起了东产业园。

    宏图集团、华科生物……十二家高新企业落地生根,以前我们求着别人来,现在是别人排着队要地!”

    “我们修了路,通了暖气,改造了老街,那个曾经连出租车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现在晚上的夜市亮得像白天!”

    “我们的药厂生产的格特宁药物,进入国保,惠及数万家庭!”

    林远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层层递进。

    “昨天,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安全事故。这是我的错,我认罚。”

    林远拍了拍胸口,“但是,我想请各位领导看看,看看这台下的几百双眼睛。”

    “他们眼里以前是麻木,现在是光。”

    “GDP61.8亿,增速102%,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铁西新区一万多名老百姓,用汗水、用信任、用命拼出来的尊严!”

    林远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不是枯燥的表格,而是一张张照片。

    有工人在新生产线前的笑脸,有老街夜市的烟火气,有张婶孙子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的背影,还有昨天泥泞中,工人们扛起钢管的瞬间。

    “这就是铁西新区,这就是我们的答卷。”

    林远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官样文章。

    只有最直白的事实,最滚烫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

    “好!!!”

    庞大海第一个跳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紧接着是孙晓雨,是赵铁柱,是张婶,是所有的机关干部。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甚至连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下意识地跟着拍手。

    这是一种纯粹的、被压抑许久之后爆发出来的集体荣誉感。

    张强坐在台下,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在这样的声浪面前,他那些阴暗的小算盘,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云飞坐在喧嚣的中心,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复杂。

    在这个浮躁的官场,在这个人人都在谈“运作”、谈“背景”的时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带着泥土腥味儿的理想主义了。

    有点傻。

    但真他娘的热血。

    顾云飞缓缓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他没有鼓掌,只是对着林远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

    半小时后,考斯特中巴车上。

    顾云飞坐在专属的单人座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那份《干部考察综合评价表》。

    车厢里很安静,小刘和其他两个组员大气都不敢出。

    顾云飞手里捏着红笔,笔尖悬在“综合评分”那一栏上,久久没有落下。

    按照惯例,85分就是优秀,90分那就是凤毛麟角,通常只给那些在省里有大背景、下来镀金且没出乱子的“天之骄子”。

    林远?

    一个毫无根基、行事鲁莽、甚至还有点“刺头”的基层干部。

    给他多少?

    70分?那是给庸官的。

    80分?那是给循规蹈矩者的。

    顾云飞脑海里闪过林远在泥坑里救人的样子,闪过他为了赶工期违规拍板的样子,闪过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掌声。

    “呼……”

    顾云飞吐出一口浊气,笔尖落下。

    唰唰唰。

    两个鲜红的数字,力透纸背。

    “94分”

    旁边的小刘偷偷瞄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9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