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十拿九稳?!老子的钱呢?!”

    霍青山瘫坐在椅子上,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

    不仅丢了业绩,还得罪了王浩。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被这家伙耍了!

    安源钢铁厂的三号车间彻底活了。

    行车在头顶轰鸣,巨大的钢卷被吊起,缓缓送入崭新的开平机。

    弧光闪烁,焊枪喷吐着蓝色的火焰,将一块块316L不锈钢板焊接成巨大的发酵罐体。

    林向阳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站在探伤室门口。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围着他,像是在听老师傅讲经。

    “焊缝必须做100%射线探伤,底片黑度控制在2.0到3.0之间。”

    林向阳指着刚刚洗出来的底片,“这里,有未熔合的迹象,返工。”

    技术员不敢怠慢,立刻跑去安排。

    林远站在二楼的参观通道上,看着这一幕。

    第一批五十个发酵罐已经下线,正在装车发往西园区。

    随着物流车队的启动,资金流开始回笼,濒死的安源钢铁厂被强行拽回了人间。

    这不仅是产能的复苏,更是权力的延伸。

    但在有些人眼里,这红火的场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铁西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朱富贵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信纸上悬停了很久,终于重重落下。

    《关于铁西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林远在ABS融资项目中收受巨额回扣的检举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建行承销,省信托担保,这里面的油水大得很。”

    朱富贵把信纸折好,塞进牛皮纸信封,“两千万的融资成本,只有两个点?骗鬼呢。按照行规,至少五个点的返点。”

    他不需要证据。

    在官场上,怀疑就是罪名。

    只要纪委介入,不管查不查得出来,林远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都要被蒙上一层灰,正在推进的项目也得停摆。

    “吴勇。”

    门被推开一条缝,党政办主任吴勇钻了进来。

    “主任,您找我?”

    朱富贵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在桌上。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几沓粉红色的钞票。

    五万块。

    “今晚值班的是老张,他那人这几天闹肚子,总往厕所跑。”

    朱富贵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压在钱上,“把这个,还有这些钱,放进林远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吴勇浑身一抖,脸瞬间煞白。

    “主……主任,这可是栽赃陷害啊!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也是林远贪污受贿!”朱富贵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乱颤。

    “密码你知道,上次配钥匙的时候你留了底,只要东西放进去,明天纪委的人一到,人赃并获!”

    吴勇吞了口唾沫,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朱富贵阴狠的脸。

    他没得选。

    他是朱富贵提拔起来的,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去吧,事成之后,林远的位置是你的。”朱富贵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深夜,两点。

    管委会大楼一片死寂,只有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溜到了副主任办公室门口。

    吴勇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不敢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塞进最里面,压在几份文件下面,然后迅速关门,锁好,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