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用流利的英语回应:“Win-wincooperationisourgoal.(合作共赢是我们的目标。)”

    两人谈笑风生,周围的人一脸敬佩。

    徐倩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男人。

    他站在光里,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浑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林远的目光扫过走廊。

    他看到了徐倩。

    那个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女人,此刻正狼狈地缩在墙角,脸上带着红痕,眼里满是悔恨和祈求。

    徐倩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林远”,想要冲过去求他拉自己一把。

    哪怕是做个普通朋友也好。

    但林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淡漠地移开了。

    就像在看一团空气。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无视。

    这种无视,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群人走过,留下一阵谈笑声和淡淡的古龙水味。

    徐倩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回到办公室,林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关上门,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动。

    是宋婉打来的。

    “婉姐。”林远接起电话,声音柔和下来。

    “陈京生的事,处理得很漂亮。省里那位虽然不高兴,但也挑不出毛病。”

    宋婉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你要小心了。”

    “怎么?”

    “年底的‘千人计划’考核,除了硬性的GDP指标,群众满意度里有一小项是‘民主测评’。”

    宋婉停顿了一下,“这项分值占10%,你要多注意。

    如果有人串联那些在改制中利益受损的人,在测评环节给你打低分,就算GDP项分数高,这个对你影响也很大。”

    林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民主测评。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只要有一半人打“不称职”,哪怕他政绩再好,也得被一票否决。

    “我知道了,谢谢婉姐!”林远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火星在指尖跳跃。

    “朱富贵想玩阴的?”

    林远看着楼下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朱富贵,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汽车停在楼下。

    还没进单元门,一股嘈杂的人声涌来,像是菜市场搬进了客厅。

    林远皱眉,抬头看了一眼。

    自家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半掩着,楼道里挤满了人。

    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品盒,把狭窄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借过。”

    陈通在前面开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远护送进屋。

    屋里烟雾缭绕。

    林向阳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捏着那个已经掉瓷的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比在车间拧螺丝还僵硬。

    陈珍珍在一旁不停地倒水,水壶里的水早就见底了。

    “哎呀,远儿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围着林向阳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调转枪头,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

    “远儿啊,我是你二表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记得不?”

    “林主任,我是你远房堂哥,咱俩以前还在村口一起尿过尿……”

    “大侄子,看看这烟,专门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

    林远被挤在玄关,劣质香烟味、廉价香水味混合着大葱蘸酱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没接那些礼品,也没回应那些热情的笑脸,只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陈通很有眼色地站在他身后,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往那一杵,像尊门神,把想要凑近的人群隔开了一道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