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红汤面,没动筷子。

    他对面,李艳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运动卫衣,戴着鸭舌帽,墨镜架在帽檐上。

    平日里那股精明强干的女领导范儿收敛了不少,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只有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依旧不安分。

    “吃啊,这家的肥肠处理得最干净,我以前常来。”李艳把一块肥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远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桌角的油渍。

    “艳姐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不是为了请我吃面吧?”

    李艳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辣得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朱富贵最近不对劲。”

    李艳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纸,推到林远面前。

    林远展开。

    上面是用朱砂画的鬼画符,中间写着林远的生辰八字,还被扎了几个针眼。

    “这是从朱富贵家里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李艳压低声音,身子前倾。

    “那老东西最近魔怔了,请了个叫‘玄机子’的大师,说是铁西新区的风水被你破了,要摆个‘困龙阵’压你的官运。”

    林远看着那张符纸,没忍住,笑了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你别笑,朱富贵信得很。”

    李艳拿回符纸,重新折好,“听说光是这场法事,他就给了那个大师二十万现金。”

    “二十万?”林远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那个玄机子什么来头?”

    “查了。”李艳抽出纸巾擦嘴。

    “表面上是个游方道士,实际上是省纪委那边挂了号的洗钱掮客。

    专门帮一些见不得光的钱走账,披着宗教的外衣搞利益输送。”

    林远把玩着手里的筷子,若有所思。

    朱富贵这是病急乱投医,把把柄往自己手里送。

    “既然他信风水,那咱们就帮帮他。”林远把那碗面推到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盒。

    “艳姐,妇联在社区的大妈情报网不是挺厉害吗?帮我散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铁西新区的地形是‘白虎衔尸’,主杀伐。

    这种格局,利副不利正,一把手坐不住,二把手才能飞黄腾达。”

    李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招够损的。朱富贵本来就疑神疑鬼,这消息一传开,他非得吓出心病不可。”

    桌子底下,一只穿着黑丝的脚顺着林远的裤腿慢慢往上蹭。

    李艳脱了鞋。

    娇嫩的脚指头轻轻晃着。

    “小林子,姐姐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林远没躲。

    他夹着烟的手垂在桌下,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入手温热,丝袜细腻滑腻。

    李艳身子一僵,没想到林远这次这么大胆。

    林远的手指在她脚踝的骨节上捏了捏,力度有点大,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艳姐,这里是面馆,不是你的办公室。”

    林远松开手,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玩火容易尿炕。”

    李艳缩回脚,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瞪了林远一眼,穿好鞋,整理了一下卫衣的下摆。

    “没情趣的木头。”

    李艳拎起包,站起身,“消息今晚就能传遍铁西的大街小巷。”

    “谢谢艳姐。”林远以水代酒敬了李艳。

    帕萨特行驶在回铁西县的国道上。

    两边的白杨树飞速倒退,卷起一阵黄土。

    林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刚才李艳给的情报很有价值。

    朱富贵既然敢找洗钱掮客,说明他的屁股底下已经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