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强词夺理!”

    陈雅反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靠关系、靠背景来解决问题,那还要制度干什么?那教育公平体现在哪里?”

    “公平?”

    林远冷笑一声。

    “陈局长,您坐在局里的办公室,吹着空调,看着报表,当然觉得公平。”

    “但您知道吗?对于像林晓晓这样没有背景、只会教书的老师来说,公平就是个笑话。”

    “她备课到凌晨两点,嗓子讲哑了都不敢请假,结果呢?抵不过人家有个好表舅。”

    林远指着林晓晓。

    “她刚才哭着跟我说,她认了,不想评优了。这就是您维护的制度给她的‘公平’?”

    陈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林晓晓站在墙角,低着头,怀里抱着的厚厚教案,怯怯懦懦的,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陈雅也是一线教师出身。

    她太知道那种无力感了。

    刚才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突然就弱了几分。

    “那也不能……不能用这种方式。”陈雅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还在坚持,“你这是以暴制暴。”

    “以暴制暴,总比坐以待毙强。”

    林远收起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语气变得平和。

    “陈局长,教育的本质是什么?不是管人,是育人。

    不是维护那套冷冰冰的科层制,而是保护那些还在用心教书的人。”

    “如果连老师的心都凉了,还拿什么去温暖学生?”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耍官威。我是在帮你们教育系统清除害群之马。

    这把刀,你们不愿意动,我来动,这恶人,你们不愿意做,我来做。”

    林远说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李校长,记得落实刚才的承诺,要是让我知道晓晓再受一点委屈,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我,而是市纪委的巡视组了。”

    说完,他拉起林晓晓的手。

    “走,回家。”

    两人擦着陈雅的肩膀走过。

    带起一阵风。

    陈雅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手里的钢笔捏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脑子里全是林远刚才那几句话。

    “如果连老师的心都凉了,还拿什么去温暖学生?”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怼得哑口无言。

    而且对方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种强烈的冲击感,让她那颗早就被公文和会议磨得有些麻木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几拍。

    “局长……”李国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看这事……”

    陈雅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眸子里,厌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反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李校长。”

    陈雅转过身,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脸。

    “那个王德发,直接停职。”

    李国栋一愣:“啊?”

    “停职降级!。”

    陈雅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远离开的方向。

    那个年轻的背影,挺拔,嚣张。

    却又该死的有道理。

    “这个林远……”

    陈雅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三天后,市委小礼堂。

    全市教育综合改革推进会开得沉闷且压抑。

    主席台上,分管副市长王雅曼板着脸,把手里那份《关于义务教育阶段入学划片调整方案》摔得啪啪响,痛批教育局拿出的方案是“和稀泥”、“不作为”。

    台下坐着各区教育局长、重点中学校长,还有像林远这样被拉来凑数的群团组织代表。

    陈雅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面对副市长的点名批评,她充耳不闻,钢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个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