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你了?”

    林远侧过身,盯着她的侧脸。

    “没……没有。”林晓晓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抠着教案的封皮,“就是……刚才风大,迷了眼。”

    这种拙劣的谎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林远伸手,把她怀里的教案拿开,扔到后座。

    然后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笑的杏眼里,此刻全是红血丝,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说实话。”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晓晓,你知道我的脾气。”

    前世,这丫头就是太能忍。

    受了委屈从来不说,总是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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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晓看着林远严肃的脸,心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憋不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远哥……我的公开课资格……没了。”

    林晓晓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准备了一年……教案改了十几遍……结果今天主任说,名额给了新来的那个张老师。”

    “那个张老师……是主任的亲侄女。”

    林远眯起眼。

    又是这种烂事。

    “还有呢?”林远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眼泪,“光这一件事,不至于把你逼成这样。”

    林晓晓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道:

    “主任说……说我不服从安排,要把我调去带初二(9)班当班主任。”

    初二(9)班。

    京州中学有名的“放牛班”。

    全是关系户塞进来的学渣和刺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气跑了三个班主任。

    让一个性格软糯的女老师去带这种班,摆明了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这是要把人逼走。

    “那个张老师顶了你的名额,拿了优,还得把你踩进泥里,免得你以后挡她的路。”

    林远冷笑一声。

    “远哥,算了……我没事,哭两场就好了。”

    林晓晓当怂包当惯了。

    林晓晓拉住林远的袖子:“我忍忍就过去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评优了。”

    “忍?”

    林远把纸巾攥成团。

    “晓晓,这世上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

    “忍一次,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林远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下来。”

    “去哪?”林晓晓慌了。

    “回学校。”

    林远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一把抓住林晓晓的手腕,“带我去见见那位好主任。”

    “远哥!别去了!会给你惹麻烦的!”

    林晓晓死活不肯下车,“你现在是领导,要是为了这种事闹起来,对你影响不好……”

    “我这个领导当得再大,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那还当个屁。”

    林远手上用力,直接把她拉了出来。

    “带路。”

    教导处在行政楼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老师们都下班了。

    只有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传出京剧的唱腔和茶杯碰撞的脆响。

    “笃笃。”

    林远没敲门,直接推开。

    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地中海发型,穿着件油腻的Polo衫,正翘着二郎腿哼曲。

    教导主任,王德发。

    看到林晓晓被一个年轻男人拉着进来,王德发脸上带着恼怒。

    他把茶壶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不少。

    “林老师?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德发斜着眼,视线在林远身上扫了一圈。

    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着不像什么大人物,估计是这丫头的穷亲戚或者男朋友。

    “怎么?带家属来闹事?”

    王德发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一脸有恃无恐:

    “我告诉你,这是学校,是讲规矩的地方!你这种态度,信不信我让你连课都上不了?

    到时候别说(9)班,连后勤你都待不下去!”

    林晓晓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林远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