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小吴的女婿吴建国,故作矜持地把一把大众车钥匙拍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妈,低调点,也就二十多万的车,代步而已。”

    吴建国理了理领带,视线斜着扫向林远。

    “表弟啊,听说是去了妇联?那可是个清水衙门。

    一个月工资能有两千吗?要是混不下去跟姐夫说,我在城南还有点路子,给你安排个活儿还是没问题的。”

    林向阳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陈珍珍在厨房忙活,听着外面的动静,切菜的刀剁得震天响。

    林远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

    “不劳姐夫费心,妇联挺好,安稳。”

    林远吐出橘子籽,语气平淡。

    林桂芬撇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

    “安稳有个屁用!能当饭吃?

    你看看这破房子,住了三十年了吧?

    连个电梯都没有,再看看我家小吴,刚在滨江买了套大平层,一百八十平!”

    “向阳啊,你也别怪大姐说话直,林远这孩子就是太老实,没出息。以后还得指望我家小吴帮衬。”

    林向阳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刚想发作。

    “砰!”

    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刺鼻的酒气混合着馊臭味钻进屋里。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头发乱成鸡窝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舅舅陈大勇。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看到满桌的鸡鸭鱼肉,伸手就抓了一只鸡腿往嘴里塞。

    油渍顺着下巴流到衣领上。

    “姐,你还管不管你弟了!!”

    陈珍珍听到动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陈大勇这副德行,气得浑身发抖。

    “大勇!你又去赌了?!”

    “姐,你得帮我!!”

    陈大勇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别人骗了我五万!今天我必须得拿出来!不然那些人就要剁了我的手!”

    林向阳拿过欠条看了看,一脸愤怒。

    “五万……家里哪有这么多钱!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你姐啊!”

    “没钱?姐夫,这房子能卖十几万万吧?你得帮我啊!”

    陈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是你亲弟弟!你们不救我谁救我?我要是死了,姐,你忍心吗?”

    林桂芬一家子往后缩了缩,生怕沾上晦气。

    吴建国更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烂赌鬼舅舅!

    从小好赌,将外婆他们的家产全部赌光,气的外公外婆早早去世。

    后来为了躲账,去外地躲了几年。

    今年刚回来没几天,就又借了高利贷!

    气氛有些僵持。

    林远走到陈大勇面前,弯腰,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欠条。

    白纸黑字。

    借款人:陈大勇。

    出借人:城南强哥。

    看到这个名字,林远愣了一下。

    这借钱很不正规,利率达到50%,而且借款人竟然写的是外号。

    但这名字他熟悉!

    城南强哥,本名刘强,以前是在铁西那一带混的。

    上次机床厂暴动,这小子带着人想去趁火打劫,结果被江珊带着民兵连堵在巷子里,打得跪地叫奶奶。

    当时林远也在场,还是他说了一句,民兵们才罢手。

    强哥最后被公安抓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放出来了。

    “林远!你有没有钱,借我一点!”

    陈大勇还在卖惨。

    “强哥可是狠人!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你们要是敢不还钱,他明天就带人来泼油漆!”

    林远掏出手机。

    按下一串号码。

    那是上次处理机床厂后续事宜时,江珊发给他的“重点监控名单”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