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妇联大楼,气氛诡异。

    林远刚走进大厅,那个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保卫科长就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路小跑过来帮他按电梯。

    “林科长,辛苦辛苦!铁西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神了!真是神了!”

    电梯门开。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见到林远都自觉地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好,脸上堆满谦卑的笑。

    宣传科门口。

    刘峰正抱着一摞文件从里面出来,见到林远,下意识想要躲开。

    市府会议上的风声早就传回来了。

    叶市长发了火,纪委要介入。

    王清的副主席大概率要被撤掉了。

    没了王清撑腰,他刘峰在妇联屁也不是。

    “林……林科长……”刘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林远停下脚步,l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狠狠扇一巴掌更让刘峰绝望。

    刘峰脸色涨红,却没有任何办法。

    副主席办公室。

    大门紧闭,连百叶窗都拉得严严实实。

    王清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凉透的茶杯。

    电话响了三次,她没敢接。

    那是丈夫的号码。

    不用接也知道,肯定是来数落她的。

    输了啊,五十岁的人输给了一个小年轻。

    ……

    夜幕降临。

    云顶山庄。

    一间极尽奢华的包厢里。

    水晶吊灯投下暧昧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红酒的味道。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半躺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嫩模。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赵公子。

    副市长刘洋的小舅子,京州地下世界的半个皇上。

    “啪!”

    一只精美的骨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那个嫩模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一边瑟瑟发抖。

    赵公子推开女人,坐直身子,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张照片。

    全是机床厂二车间被查封的现场,还有几辆被扣押的重卡。

    “两千万。”

    赵公子抓起一张照片,在烟灰缸里点燃。

    火苗窜起,映照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

    “那批设备,买家定金都付了,两千万的纯利,就这么飞了。”

    他把烧了一半的照片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碎。

    旁边站着的黑衣保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哥,江珊太邪乎了,咱们安排在厂里的人,连门都没出就被扣了。”

    “江珊?”

    赵公子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赵公子把刀尖插进苹果里,汁水四溢。

    “去查查江珊的底,那晚还有什么人。”

    “既然敢拦劳资的路,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关于免去王清同志京州市妇联副主席职务的决定……”

    广播里的通报声在走廊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墙上。

    妇联大楼安静得诡异。

    几分钟前,市纪委的车停在楼下,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带走了王清。

    这位在妇联经营了二十年的副主席,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手里只拿着一个旧茶杯。

    树倒猢狲散。

    刘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死死抠着桌角,指甲盖泛白。

    完了。

    最大的靠山倒了。

    他看着窗外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心里那股子恐惧还没散去,另一股更疯狂的火又烧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林远就能平步青云,自己就要跟着王清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