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在刘峰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重重的问号。

    李艳是刘峰的直属上级,连自己领导都不支持他,那这人的能力就要打个问号了。

    接着是张翠芬。

    老太太一进去就拉开了话匣子,从林远怎么帮她孙子搞定奥数题,讲到怎么帮下岗女工卖辣酱,足足说了半个小时,把林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到了硬指标核验环节。

    会议室的大桌子上,左边放着刘峰的“市级优秀青年”证书。

    右边空空如也。

    王清坐在旁边陪同,看到这一幕,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周处长,看来在荣誉这块,还是刘峰同志更过硬一些。”

    周处长点了点头,正要记录。

    “报告。”

    林远推门而入。

    他手里没有拿红本本,而是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赵曼大秘林秘书,手里捧着一张巨大的镶金奖状。

    “不好意思,来晚了。”林远把奖杯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奖杯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汉东省首届“互联网+”创新创业大赛金奖】。

    旁边那张奖状上,盖着省政府、省财政厅、省科技厅三个鲜红的大印。

    王清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水泼在手背上。

    “这……这是省级的?”

    周处长一愣,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是的,周处长。”

    林秘书把奖状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

    “这是赵局长亲自带队去省里答辩拿回来的,省长在颁奖典礼上点了名,说这是汉东省产业转型的标杆项目。”

    省级金奖。

    省长点名。

    这两个分量,直接把那个“市级优秀青年”碾成了渣。

    刘峰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奖杯,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他引以为傲的杀手锏,在林远面前,就像是拿着滋水枪去对抗坦克。

    既生远何生峰!

    周处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在林远的名字后面画了三个圈,那是重点推荐的符号。

    “好!好样的!”周处长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咱们京州干部队伍里,就需要这种能干事、干成事的年轻人!”

    考察结束。

    林远全票通过。

    当晚,妇联大楼人去楼空。

    只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刘峰瘫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

    “废物。”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王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刘峰。

    “王主席……”刘峰抬起头,满脸泪痕和鼻涕,“我输了……我真的斗不过他……”

    “输?”王清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的酒瓶,“只要文件还没正式下发,你就还有机会。”

    她蹲下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考察虽然过了,但还要公示。”

    王清压低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如果在这个期间,林远出了严重的作风问题,或者涉及经济犯罪,你觉得组织部还会用他吗?”

    刘峰浑身一颤,酒醒了大半:“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有说。”

    王清站起身。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如果耽误了这次晋升,这辈子可能的无法坐到处级了,你自己想好。”

    说完,王清起身离开。

    王清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刘峰脸色阴沉。

    只要林远还在,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那个念头一旦在脑子里扎根,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两天后。

    一份加急的红头文件送到了财政局和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