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修阵赚钱(第1/2页)
方誓道:“赵道友,又怎么了?”
赵虎苦着脸道:“方道友,我实是没法子了。那黄道长,真是个贪心不足的主儿!”
方誓道:“什么情况?”
赵虎道:“你可晓得,李道远在的时候,修一次锁灵阵,少说也能撑一两个月,有时三五个月都不用再操心。可这黄道长呢?修一回,十天半个月便又坏了!你说说,这谁受得了?两三粒碎灵一回,一月便要修两三回,那就是七八粒碎灵!加上房租涨了两粒,大家的进项,全填进去也不够!”
方誓皱眉道:“怎地会如此?”
赵虎苦笑道:“就是如此。”
一个有秩序的组织,发展到一定地步,总免不了走向混乱。
苛捐杂税,盘剥百姓,那是少不了。
指望它事事都按那规矩来,终究是不能的。
方誓道:“那你家那阵坏了?”
赵虎道:“没有没有。方道友你修的那回,扎实得很,如今还稳稳当当的。是我那邻居,他家那阵坏了。我见他急得团团转,便想着替他问问你。”
方誓道:“所以你又去替他修了?”
赵虎讪笑道:“黄道长那价太贵,我邻居也请不起。死马当活马医呗,修坏了不过三粒碎灵,修好了什么事都没有。”
方誓道:“容我考虑考虑。”
赵虎急道:“这有什么考虑的?两粒碎灵,又不是没有道友私下修过,黄道长不会介意的。”
方誓道:“赵道友,你若真想请我,就等我消息。不然,你尽可以去请别人。”
赵虎见方誓面色坚定,知他主意已定,再劝也无用:“那便听方道友的。你有了消息,可千万记得通知我。”
……
待赵虎离去后。
方誓去盘市售卖了护络符,买了米。
行至半路,他却没回齐园镇,而是换了方向,往北边走去。
出了齐园镇的北门。
就见一片低矮破败的窝棚,歪歪斜斜的挤在一起。
几根木桩撑起一块破布,或用竹片编个架子,糊上泥巴,再盖上些茅草,便算是一间屋子了。
有门口挂着草的帘,有门只有一块破布的。
地上污水横流,泥泞不堪,混着粪便和腐烂草木的臭味,中人欲呕。
方誓皱了皱眉,只觉周身的灵气,也如那环境一样污浊,进了经络,如同喝了浑水,满口泥沙。
浓度倒是与齐园镇相差无几,可那杂质却多得惊人。
恢复法力,也要花费额外的时间,若想要精进,慢若乌龟。
方誓心中明白,这就是大荒的边缘。
这还是好的,过了大荒边缘,到了大荒。
杂质更多,十成法力只做八成用。
因为恢复法力的过程,经络就疲惫了两成。
所以那些只想生产、不再修炼的散修,多半便住在这大荒边缘。
他们可不愿意进大荒。
进了每天就少赚两成灵石。
也因此人多地少,拥挤不堪。
方誓穿梭在窝棚之间,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水坑和泥泞,走到最里头的一个窝棚前。
那窝棚比旁边的还要小些,用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搭成架子,上面盖着几层破油布和茅草,门口挂着一块千疮百孔的草帘,风一吹便哗哗作响。
“邬童!”
方誓朝里喊道。
草帘一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邬童。
他见了方誓,先是一愣,道:“方哥!你今日怎么主动来找我?我这地方……嘿嘿,寒碜了些,你别嫌弃。”
方誓道:“没事。”
邬童苦笑道:“方哥,你可知道,田管事涨了租,连这外间过夜的也涨了。以前住一月才一粒碎灵,如今涨到两粒。我现在也只能来这里了,这里好歹才半粒。”
如邬童一样在齐园镇过夜,自然也是花钱。
那些只想生产、不指望修炼的散修,自然是不住的。
只有邬童这种还存了一丝念想、又租不起齐园镇房子的,才咬着牙交这钱。
方誓默然,半晌才道:“既然如此,你还了解那齐园镇的情况吗?”
邬童一听这话,拍着胸脯道:“了解,了解!方哥,我没有一日不想返回齐园镇的。那镇上的风吹草动,我都打听着呢!”
方誓道:“那黄道长的事,你清楚没?”
邬童压低声音道:“清楚,清楚。那黄道长修阵,从不给人修利索。修完了看着是好的,可那阵枢不是紧一分就是松一分,灵气走不顺当,十天半月准坏。他这般做,为的就是让人一趟一趟的找他。便是那几个侥幸修好了的,也不打紧,其他散修效仿,十个有九个会捅成大窟窿。到那时候,就不是三粒碎灵能打发的了,五粒、六粒,随他开口。你不愿意花这份钱,就只能生生忍受灵气泄露的苦。”
方誓听了,心中了然。
他不信赵虎,但比较信任邬童。
方誓道:“那赵虎的邻居如何?姓甚名谁?为人怎样?”
邬童道:“姓钱,名大壮,是个砍柴的,炼气二层的修为。为人憨厚老实,从不与人争执,就是手头紧得很。他家那口子前年病了,花了不少碎灵,如今还没缓过来。他家的锁灵阵坏了有两天了,一直舍不得请黄道长,每日灵气漏去一半,就那么硬撑着。”
方誓道:“我且去替他修一修,赚点碎灵。修成了,给你半个。”
邬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连作揖道:“多谢方哥,多谢方哥!方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方誓摆了摆手,转身便去了
……
钱家修炼室内。
方誓右手掐诀。
一道淡蓝光华自指尖迸出,如游丝般探入一处崩裂的纹路之中。
那法力细如发丝,在那裂缝处游走盘旋,将断裂的纹路一一接续,如织女穿针,一丝不苟。
又转向那歪斜的阵枢,轻轻一托,将它扶正,再以法力凝成一道无形的楔子,嵌在枢位之下,牢牢固定。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锁灵阵纹路齐齐一亮,旋即归于平稳。
灵气流转匀停,再无半分外泄。
【锁灵阵熟练度+1】
【锁灵阵(熟练):1/200】
方誓收了诀,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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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钱大壮凑上前去,伸手在那阵纹上一探,喜得眼眶都红了,连声道:“方道友,你这手艺,比那我和赵虎强多了!”
一旁的赵虎讪笑道:“方道友,这回可真亏了你,总算把窟窿堵上了。你是不知道,上回我替钱道友修那阵,越修越糟,差点没把阵枢给拧断了。钱道友虽没说什么,我心里头那叫一个愧疚。这回要是再弄不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给钱道友交差。”
方誓道:“钱道友,赵道友过奖了。”
钱大壮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数出两粒碎灵来递给方誓,道:“方道友,这是两粒碎灵,多谢多谢!你这一修,我半年都不用愁了。”
方誓接过碎灵,收入怀中,拱手道:“钱道友客气了。方某先告辞了。”
回到家中,方誓关上院门,从怀中摸出那两粒碎灵,托在掌心里,看了又看。
两粒碎灵,不过指甲盖大小,莹白如玉。
可便是这两粒小东西,他画符要画整整两张,耗心神,费经络。
占去一天五分之二的修炼时间。
……
而后一个月,方誓带着邬童,开始在齐园镇暗暗做起修阵的营生。
邬童在前头探路,哪家的锁灵阵坏了,哪家的主人脾气好,哪家的手头紧请不起黄道长,他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那日曾过“要孩子好好修炼,不要自损修为画符”的妇人,这一日也请了方誓,满脸堆笑,道:“方道友,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家那锁灵阵又坏了,漏得厉害,实在没法子,麻烦你给瞧瞧。”
方誓道:“没事。”
他进了修炼室,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修炼室比钱大壮家的还小,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几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
墙上的锁灵阵纹路黯淡,阵枢松动,灵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的往外冒。
方誓掐诀运法,一道淡蓝光华探入阵中。
那法力在松动的阵枢处微微一转,将它拧紧。
又在磨损的纹路上轻轻一抹,将那模糊的纹路重新加深。
【锁灵阵熟练度+1】
【锁灵阵(熟练):8/200】
方誓道:“好了。”
那妇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从袖中摸出一粒碎灵,道:“方道友,多谢了。”
方誓接过碎灵,正要走出屋子,忽见里屋的门帘一掀,探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来。
那女孩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道:“叔叔,你不画符了,是修这个很赚钱吗?”
方誓道:“怎么?”
那女孩道:“我娘说她赚钱很辛苦,去采药一天有时候一粒碎灵都赚不到。叔叔你方才只站了一会儿,就得了一粒,肯定很赚钱罢?”
方誓抬眼看了那妇人一眼。
那妇人脸色微变,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
方誓沉默片刻,道:“并不赚钱。学阵法很苦很累,不如修炼。”
那女孩听了,恍然大悟,回头对那妇人道:“果然,娘说的是对的。好好修炼,以后不要画符。娘,我上个月考上了那个三盘观的‘松原学堂’,先生说我资质不错,可以减免一半学费呢!”
那妇人听了,眼眶微红,口中应道:“好好好,我家囡囡最有出息了。”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方誓露出歉意的眼神。
方誓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转身出了门。
走在巷子里,已是深秋时节。
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道旁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方誓的肩头,又滑落在地。
方誓摸了摸怀中的碎灵,只觉得心头火热。
这一个月,他靠着修阵,匀给了邬童一些后,还赚了二十五粒碎灵。
二十五粒。
听起来不多,只顶得上他画符整整五日的功夫。
可画符五日,耗心神,费经络,还要占去修炼的时间。
修阵呢?
散散漫漫,轻轻省省,既不耽误修炼,也不耽误画符,一个月下来,反倒多出了好几日的修炼时间。
再看那面板——
【请灵七步(入门):62/100】
【小水云诀(入门):91/100】
【炼气二层:44/200】
《小水云诀》离突破不远矣。
……
翌日。
方誓正在符案前画符。
灵狼小毫蘸饱了朱砂,在黄纸上笔走龙蛇,上段扇形舒展自如,中段三十余道笔画行云流水,眼看到了收尾处。
忽听院门上响起“咚咚”两声。
方誓笔锋不停,心中却知,这敲门的乃是邬童。
他将那最后几笔一气呵成。
【护络符熟练度+1】
【护络符(熟练):24/200】
这才搁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方誓便觉得不对。
邬童站在门外,却不见这一个月来常挂着的得意之色。
眼珠子左右乱转,像是刚被猫撵过的耗子。
方誓道:“莫慌,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邬童压低了声音,道:“方哥,那黄道长今日一早,挨家挨户的查阵法去了!”
方誓眉头一皱,道:“查阵法?”
邬童道:“方哥,你听我说。昨日我在齐园镇东头蹭灵气,寻了一处僻静墙角蹲着,谁知那家的主人是个暴躁脾气,半夜起来小解,一脚把我踹了出去,还骂了我半条街。我见他凶得很,不敢再留,只得灰溜溜的跑去大荒那边凑合了一宿。今早迟了些来这里,刚到镇口,卖灵肉的老刘一把拉住我,跟我说——黄道长今儿天不亮就起来了,从镇东头开始,一家一家的敲门,说是要检查锁灵阵的状况。谁家的阵坏了,他便当场修,谁家的阵修得好好的,他便要问是谁修的。老刘说,黄道长那脸色黑得像锅底,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方誓面色不动,道:“如今已是辰时(早上8点)了,他查了几家?查到哪儿了?”
邬童道:“一家。”
方誓一怔,道:“一家?”
邬童点了点头,神色古怪,道:“一家。但仅是一家,那黄道长就被从天而降的飞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