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悍匪长相双开门,你说你是律师? > 第154章  不想老人被骗,就常回家看看
    第二天上午,收网行动开始。

    林疏月提前半小时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翠屏苑店门口,标题只有一行字:“玉石床垫的真相——现场直击。”

    直播间刚开,在线人数三千。

    有人问“这是哪”,有人问“方律师呢”,有人刷“蹲一个后续”。

    林疏月没说话,把镜头对准了店门口排队领鸡蛋的老人们。

    拄拐杖的,坐轮椅的,被人搀着的,都在等那六个鸡蛋。

    弹幕开始多了。

    【我奶奶也这样,天天去领鸡蛋】

    【这些店全是套路,专门骗老人】

    【这些玩意全是智商税,也只有老人会信】

    【难怪最近都没怎么直播,原来是要搞个大的】

    警方、市监、卫健部门的人到了。

    三辆车停在店门口,穿制服的人下来。

    林疏月跟上去,镜头稳稳地拍。

    “警察办案,所有人别动。”吴警官亮出证件。

    店里瞬间安静了。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话筒还没放下,脸已经白了。

    小陈从后排冲过来,挡在周老师面前,声音又尖又利:“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合法经营!”

    吴警官拿出搜查令,放在她面前。“涉嫌诈骗、过失致人死亡,依法搜查。”

    弹幕炸了。

    【过失致人死亡?死人了?】

    【我靠,这店害死人了】

    【方律师牛逼,这都能挖出来】

    铁栓从仓库里搬出几十箱床垫,堆在店门口。

    他拆开一个箱子,把床垫拉出来,当着所有老人的面撕开表面的绒布。

    里面是一层薄薄的玉石片,贴在一块普通的电热毯上。

    电热毯的标签写着“东江永康康健电器厂”,没有3C认证标志。

    “这玩意进价三百八,卖你们九千八。”铁栓把床垫扔在地上。

    弹幕刷屏。

    【三百八卖九千八???】

    【暴利啊这是】

    【那些老人一辈子攒的钱就这么被骗了】

    方永站上讲台,把卧底录像投到墙上。

    画面里,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手指着床垫,声音洪亮:

    “医院治不好的,玉石能给你调理好!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了!”

    他又放出话术本的照片,停药话术那一页放大:

    “告诉老人,西药伤肝伤肾,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了。”

    他又放出医院出具的证明:

    “谷德厚,69岁,因擅自停用降压药,导致大面积脑梗死亡。停药原因:听信某门店‘床垫可替代药物’宣传。”

    店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一瞬,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停药?害死人?这不是诈骗,这是谋杀】

    【我爷爷也是停药走的……一模一样……】

    【方律师,一定要让他们判重刑】

    耗子推着马东的轮椅走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马东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是普力得雇的托儿。台上喊‘血糖降了’的那个人,就是我。他们让我说啥我就说啥。钱有德是老板,所有门店都听他指挥。话术本是他发的,‘停药’那一页是他亲自加的。”

    弹幕彻底失控。

    【托儿都出来了,实锤了】

    【这个姓钱的不是人】

    【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千万别信这些骗子】

    小陈瘫坐在地上,周老师被民警按着。

    谷母坐在第三排正中间,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墙上的录像,盯着话术本的照片,盯着医院的死亡证明。

    她的嘴唇在哆嗦,全身都在抖。

    她慢慢站起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干涩的、嘶哑的声音。

    “老谷……老谷……”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又尖又利,“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哭得浑身抽搐。

    弹幕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

    【这个老太太的老伴死了……她还在店里听课……】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这种店不判刑,天理难容】

    当晚,方永在律所开了一场直播。

    没有提前预告,没有花哨的标题,就是打开镜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谷德厚的死亡证明。

    在线人数从一万涨到十万,从十万涨到五十万。

    方永把案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免费鸡蛋开始,到卧底取证,到话术本,到停药,到脑梗,到死亡,到收网。

    他没有煽情,没有加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像一个法官在读判决书。

    但他讲到谷德厚临死前喊的是妻子的名字、而妻子在店里听课鼓掌的时候,弹幕沉默了。

    他讲到谷涛说“她不是我母亲了”的时候,弹幕开始有人说自己哭了。

    他讲到钱有德被抓时还在笑的时候,弹幕开始骂。

    直播最后,方永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镜头,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忍心说。

    “谷德厚死后第三天,谷涛整理父亲的遗物。

    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谷母。

    内容是:‘秀兰,我今天感觉不太好,你能来医院看看我吗?’发送时间,是谷德厚被推进ICU的那个上午。

    那时候谷母在店里听课,小陈握着她的手,告诉她那是‘排病反应’。”

    方永停顿了一下。

    “那条消息,谷母至今没看到,她的手机在店里,小陈帮她换了新手机,旧手机不知道扔哪去了。”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没有弹幕,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

    五十万人,都在沉默。

    “谷涛把他父亲的手机收好了。他说,等他妈老了、走不动了、没人管了,他会把这条消息给她看。让她知道,她丈夫临死前,想见的人是她。她没来。”

    方永伸手关掉了直播。

    画面黑了。

    第二天,翠屏苑那家店的门头被拆了。

    白底金字的牌子倒在地上,玻璃门上还贴着那张“免费领鸡蛋”的红纸,已经褪了色。

    门口再也没有人排队了。

    方永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

    铁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没啃。

    “方律,你说谷涛他妈以后怎么办?”

    方永没回答。

    他看见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过,手里拎着一袋鸡蛋,步履蹒跚。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铁牛认出了她,张了张嘴,被方永按住了肩膀。

    “走吧。”方永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翠屏苑。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还能去哪里。

    但有一件事,方永知道。

    “不想自家老人被骗,就多回家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