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妄想西游,从五行山脚开始斩妖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尚与蛟龙
    杭州城里的热闹,并没有因为那场洪水而减少半分。

    城外的灾民安置棚搭了一个又一个,灵隐寺的僧人们日夜诵经超度,官府忙着统计损失、发放救济,忙得脚不沾地。

    城里有不少人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可生活还得继续,人们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茶馆里的说书人依旧拍着惊堂木讲古,酒楼里的食客依旧划拳行令,街上的小贩依旧扯着嗓子吆喝。

    那些漂浮在钱塘江上的尸体,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顶多感叹一句:

    可惜,可惜,今年这洪水来得太邪性了。

    没有人注意到,城里有人已经悄然失踪。

    先是城南卖豆腐的老王。

    那天夜里他收了摊,挑着担子往家走,经过一条小巷时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

    他放下担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的担子还搁在巷口,豆腐馊了,苍蝇围着嗡嗡飞。

    然后是城东绸缎庄的少东家。

    二十出头,生得白净俊俏,是杭州城里有名的美男子。那天傍晚他骑着马出城踏青,说要去西湖边赏月,一夜未归。

    家里人沿湖找了一整夜,只找到那匹马,拴在断桥边的柳树上,马鞍上还沾着血迹。

    接着是城北铁匠铺的学徒,十七岁,浓眉大眼,膀大腰圆。

    他夜里去井边打水,水桶掉进井里,他趴着井沿往下看,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第二天被人捞上来时,只剩下一副骨架,干干净净,一丝肉都不剩。

    还有……

    十天之内,失踪了九个人。

    九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官府查了,查不出什么。

    镇魔司的人手都派去上游查洪水的事了,留在杭州城里的几个校尉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顾不过来这些“普通失踪案”。

    城北,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巷口偶尔有行人经过,匆匆忙忙,谁也懒得往里面多看一眼。

    巷子深处,一个白衣女子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巷口。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她的背影极美,腰肢纤细,肩背挺拔,像一株风中的杨柳。

    可她的动作,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生肉。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他已经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痴迷。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个在巷口对他微笑的白衣女子,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白衣女子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天之后,她已经又吃了九个了。

    九个人的血肉被她吞进腹中,化作一股股暖流,在她体内流转。

    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的长发更加乌黑,她的眼睛更加明亮。

    那张本就极美的脸,此刻美得近乎妖异,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

    她站起身,舔了舔嘴角,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地上的尸体已经干瘪了,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她吸食殆尽,只剩下一副皮包骨。

    “第十个。”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她转身,朝巷口走去。

    而巷口,此时正站着一个和尚。

    那和尚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僧袍,上面打满了补丁,补丁摞补丁,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一只破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一只手里拿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酒葫芦,正仰着头往嘴里灌酒。

    他长得很瘦,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下巴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根胡须,像是好久没刮过。

    他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黑葡萄泡在清水里,又像是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

    他喝了一口酒,咬了一口鸡腿,嚼得满嘴流油,然后打了个饱嗝。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皱。

    “和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和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鸡腿和酒葫芦夹在手指里晃来晃去,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贫僧夜观天象,见此地妖气冲天,特来降妖。”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是妖?”

    和尚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白衣女子:

    “一头变异蛟龙,死后竟能凝结精气为人形,还能借精还魂,真是有够稀奇的。”

    白衣女子瞳孔一缩,然后冷笑道:“没想到你这疯和尚还有点眼力见,不过你觉得就凭你也能拿下我?”

    语气极尽嘲讽。

    和尚也不恼,又咬了一口鸡腿,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没错,就凭贫僧。”

    白衣女子不再废话。

    她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直扑和尚。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十丈距离眨眼即至,五指张开,指甲暴长,如五把利刃,直插和尚心口。

    和尚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五根指甲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他抬起手,用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挡了一下。

    “铛!”

    像是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白衣女子倒退数步,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已经断了两根。

    她又抬头看那和尚,他手里的鸡腿完好无损,连个指甲印都没多出来。

    和尚笑嘻嘻地看着她,又咬了一口鸡腿:“好硬的爪子。”

    白衣女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不再留手,仰天长啸,身形暴涨。

    白衣撕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鳞甲,她的脸开始扭曲,嘴巴向两侧裂开,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竖着的瞳孔里满是暴戾和贪婪。

    她已经不打算维持人形了。

    和尚看着她现出蛟龙原形,叹了口气。

    “贫僧劝你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蛟龙发出一声嘶吼:“少废话!”

    她张开大口,一道青黑色的光柱从她口中喷出,直奔和尚!

    和尚猛踩大地,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声:

    “唵。”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和尚口中吐出,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

    金色的波纹撞上青黑色的光柱,光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蛟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和尚又念了一声:“嘛。”

    第二道金色波纹扩散开来,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波纹落在蛟龙身上,她浑身一颤,身上的鳞甲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

    “呢。”

    第三声。

    蛟龙开始浑身颤抖,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碎裂,肌肉在溶解,魂魄在破碎。

    她想要逃,想要跑,可她的腿不听使唤,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一切都不听使唤。

    “叭。”

    第四声。

    她已经变成了一条血蛟,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和尚,金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恐惧。

    “咪。”

    第五声。

    蛟龙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从外到内,而是从内到外。她的内脏先碎了,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鳞甲。

    她张嘴嘶吼,却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和尚慈眉一竖,念出了最后一声。

    “吽。”

    第六声。

    她的身体彻底崩碎,化作一团青黑色的烟雾,在巷子里盘旋。

    烟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蛟龙的虚影,张牙舞爪,想要挣脱,却被金色的光芒牢牢锁住。

    和尚伸手在那团烟雾中一抓,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是青白色的,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蛟丹。”他看了看,随手揣进怀里,“留着泡酒喝。”

    那团青黑色的烟雾失去了核心,渐渐消散,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的血迹和碎肉,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和尚捡起掉在地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双手合十,念了几句经,然后转身,一歪一扭地朝巷外走去。

    ……

    长江江面,月光如水。

    一条鼍龙在江水中翻腾,青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它长逾五丈,头生独角,腹下四爪,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竖着的瞳孔里满是暴戾和贪婪。

    它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韩厉的元婴已经被它消化干净,那股澎湃的灵力在它体内流转,让它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它现在需要更多的血肉,更多的元婴,更多的力量。

    它要继续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它。

    它翻了个身,正要潜入水底,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江面上,漂浮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袂飘飘,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核也不吐,嚼得嘎嘣响。

    她漂浮在水面上,脚不沾水,衣不沾湿,像是踩在一块看不见的平地上。

    鼍龙从水中探出头来,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少女,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屑,最后是贪婪。

    它正要开口,忽然鼻头一动,一丝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气味很淡,混在江风中若有若无,可它确实闻到了,那是同类的气味。

    这少女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鼍龙的眼睛亮了。

    龙性本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任它修行千年也无法改变,更何况鼍龙本身就是龙淫之下的产物。

    它看着那个少女,赤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小丫头。”鼍龙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小青吃完了最后一颗冰糖葫芦,把竹签随手一扔,竹签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走。

    她拍了拍手,低头看着那条鼍龙,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在找人。”

    “找人?”鼍龙从水中升起,半个身子露出水面,青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找什么人?”

    小青想了想,说:“一个道士,长得挺好看的,腰间挂着一块紫黑色的令牌,旁边还跟着一个老道士。你有没有见过?”

    鼍龙摇了摇头,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没见过。不过……”它上下打量着小青,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光洁的脸蛋上流连。

    “我可以帮你找。长江上下,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小青没有说话,像在思考。

    鼍龙以为她心动了,身体又往前探了探,离小青更近了些。

    它的气息喷在小青脸上,腥臭难闻。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暧昧,“你是……哪一族的?”

    小青没有回答它的问话。

    她歪着头,看着这条鼍龙,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她摇摇头,“我要把你抓去送给他当礼物。”

    鼍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江面上回荡,震得水花四溅。

    “抓我?就凭你?”

    话音未落,小青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一瞬间,整个江面都安静了。

    风停了,水停了,连月亮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一股浩瀚的、无可匹敌的威压从小青身上扩散开来,铺天盖地,笼罩了整片江面。

    鼍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它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少女,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小青看着它,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