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啊?”
…………
车轮滚动声碾过石板路面,透过身下微微震动的木板传来,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程戈混沌的意识。
属于市井的声响模糊地穿透车厢壁,模糊又清晰地传入耳朵。
眼皮沉重得仿佛压着巨石,牵扯着太阳穴一阵钝痛。
脑袋里像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沉沉地搅动着。
在这浑噩与清醒的夹缝中,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清冽微潮的水汽,轻轻覆上他的脸颊,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温柔?
这触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意识表层的迷雾。
程戈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挣扎着,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地晃动,渐渐聚焦。
一张脸,缓缓地、带着某种闲适的探究,凑近了他。
一双丹凤眼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眼尾微微上挑,薄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云珣雩这狗东西怎么在这儿?!程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闭上了眼睛。
“卿卿,醒了?”那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带着点刚刚睡醒般的慵懒,尾音微微拖长。
像羽毛搔过耳廓,却让程戈闭着的眼皮下的眼珠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这语调,这该死的称呼……
程戈的心直往下坠,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更疼了几分。
他宁愿此刻面对的是十个呼图克的残部,也不愿意是云珣雩这骚货。
脸上那湿热的巾帕被拿开了。随即,一根微凉的手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落在了他紧闭的眼皮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传来,甚至能感觉到那指腹细微的纹路,正极缓地、一下下摩挲着他的睫毛根部。
程戈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过于亲昵又充满掌控意味的动作而瞬间绷紧,本就因伤而虚弱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这狗东西……又开始动手动脚!
程戈再也装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还残留着伤后的血丝和疲惫,几乎在睁眼的同一刹那,他头微微一侧,张嘴对着那还在自己眼皮上作乱的手指,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指尖传来,毫无防备,云珣雩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抽回手。
紧接着,刺痛之外,是清晰传来的温热湿软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牙齿陷入皮肉的力道,以及对方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的呼吸。
程戈牙齿又往下嵌了嵌,力道更重了两分。
很快,一股淡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云珣雩垂眸,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指,看着程戈因用力而鼓起的腮帮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
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低低地、带着点无奈又纵容般的意味,轻笑了出来。
“卿卿……”他叹息般唤道,声音里那点慵懒未散,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当真是好狠的心。”
他的指尖还在程戈齿间,甚至随着那轻笑,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感受那紧咬的力道和温热的包裹。
任由鲜血渗出,染红程戈的齿缝,也染红他自己的指尖。
【右眼皮突然肿了……】
第413章甘之如饴
空气仿佛随着程戈松开牙齿的动作,微微流动了一下。
唇齿间那股温热血腥的气息尚未散去,眼前那张得过分的脸却已近在咫尺。
丹凤眼中流转着促狭的光,呼吸几乎可闻,带着某种清冽的气息。
程戈莫名觉得耳根一热,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侧过头,避开了这过于贴近的对视,只将后颈和烧得通红的耳廓暴露在对方视线下。
“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干涩沙哑,语气硬邦邦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ī???????é?n?2??????????????ō???则?为?屾?寨?佔?点
云珣雩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被咬伤的手指收回。
修长如玉的指节上,一圈清晰的齿痕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在车厢内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看了一眼,不甚在意似的,转身取过旁边小几上备好的湿帕子和清水,仔细将手指洗净,又用软布擦干。
然后,他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榻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扶住程戈的肩膀,将他小心地半揽起来,让他的背靠着自己手臂,另一只手将杯沿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程戈昏睡了许久,正巧也觉得口干得不行,就着云珣雩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
就在他专注喝水时,云珣雩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钻进他耳朵:
“可是卿卿去信,字字泣血,央我千里迢迢来当这救兵的呀。”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恰到好处的幽怨,“莫非是‘纨扇之捐’,用过便要弃了?当真是郎心似铁呢。”
“咳咳……!”程戈喉间一哽,差点被水呛到。去信求救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
当初形势危急,大周四面受,他思来想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给这家伙去了封信。
只是没想到这人平日里放荡是放荡了点,但有事他是真上。
但那封信写得是有点……咳,情真意切,外加形势所迫的夸大其词。
现在被人当面点破,还是用这种调调,程戈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那点心虚像小虫子似的钻出来。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挠挠腮帮子,含糊道:“那个……我那不是……”
话音未落,那只没受伤的手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程戈一怔,低头看去。
云珣雩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水杯,手里多了一个白玉药盒。
他用指尖挑起一点半透明药膏,正细致地涂抹在程戈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灼伤红痕,是火燎的痕迹,边缘起了一些细小的水泡,在周围完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云珣雩涂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药膏缓缓打圈,从手背蔓延到指关节,每一处都不放过。
他的神情专注,方才的戏谑调笑仿佛从未出现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戈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上药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云珣雩涂完药膏,却并未立刻松开程戈的手。
他托着那只似白玉的手,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那点清凉莹润的药膏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覆住了灼伤的红痕。
就在程戈以为他终于要放手时,云珣雩却忽然低下头,温软的唇瓣极轻地、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程戈刚刚涂好药膏的指尖。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程戈整个人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猝然窜过脊背,那只手条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