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发紧。
他用力地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和双腿,刺激着僵硬的肌肉。
随后,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深入肺腑。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河水瞬间没过头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耳朵里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放大的心跳。
他奋力划动四肢,顺着水流的导向向前游去。
冰冷包裹着每一寸皮肤,挤压着胸腔,时间仿佛被拉长。
然而,就在他拼尽全力,游至河道中段的关键处时,左小腿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让他的动作骤然变形,整个人在水中猛地一滞。
冰冷的河水如万千根钢针,狠狠扎进程戈因抽筋而绞紧的腓肠肌。
那痛楚尖锐至极,他下意识想蹬直那条不听使唤的腿,换来的却是更凶猛的痉挛。
他不受控制地蜷缩着身体,整条左腿仿佛脱离了身躯,拖拽着他向下沉坠。
程戈拼命划动双臂,试图仅凭上肢的力量维持平衡,推动身体前行。
可失去双腿的协调,他在湍急水流中的姿态变得格外笨拙。
河水趁机涌入他的口鼻,刺痛感直冲颅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每一秒都挤压着胸腔,消耗着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氧气。
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侵袭着他的四肢,攥住他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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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肺部的灼烧感已化为实质的痛楚,仿佛有炭火在胸腔内炙烤。
程戈的意识在清醒与涣散的边缘剧烈摇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徒劳地蹬动着那条完好的右腿,受伤的左手胡乱地在水流中抓挠。
本能试图抓住什么借力点,指尖却只在滑腻的岩壁上留下几道无力的划痕。
每一次徒劳的发力,都在加速氧气的消耗。
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挤压着他的胸腔。
就在他指尖即将彻底无力滑脱的刹那,一个圆润坚硬的物体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掌心。
那东西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浮力,随着水流晃动,缠绕在他的指尖上。
几乎是一种濒死前的本能,程戈那原本已近乎僵直的手指猛地收缩握紧。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无力,挥动的手臂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滞。
河水彻底包裹住他下沉的身体,卷着他,向着更深更暗的河道深处无声滑去。
……
暗河口,水流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赵诚带着几名亲兵,焦灼地守在洞口,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水面。
“赵将军,程教习他……”身旁的副手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赵诚抬手打断了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何尝不急?但此刻,他必须稳住。
就在他几乎要下令派人下水查探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
众人警觉地按向兵刃,却见一队人马如疾风般冲破夜色,直抵河口。
崔忌率领的大军已顺利完成佯攻,算准程戈应当撤离的时间,迅速脱战收兵。
甫一脱离接触,他甚至来不及喘息,便立刻带着一队亲兵疾驰向预定的接应点。
马蹄声碎,他的心也悬在半空,直到看见远处的微光,才稍稍定神。
 马未停稳,崔忌已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动作间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如何了?”他的瞬间锁定了赵诚,声音因一路疾驰而带着沙哑的喘息。
赵诚心头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将军,程教习……他没有随押运粮草的队伍撤回。”
话音未落,崔忌身体猛地一僵,那一瞬间,他眼底似有惊涛翻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仅仅一息之后,所有外泄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有下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知道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赵诚,营中一切事务,由你暂代。
伤员安置、粮草清点、防线布控,另外立刻封锁周边所有通道。
加派双倍暗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河口半步。”
赵诚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崔忌说完,不再有片刻耽搁,转身便大步走向河口。
他一边疾走,一边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抛给身旁的亲兵,紧接着是沉重的胸甲、护臂……
金属甲胄部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卸去了一身累赘,只余贴身的单薄衣物,勾勒出精悍而紧绷的线条。
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已行至水边。
毫不犹豫地俯身,伸手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似乎在感知水流与温度。
下一刻,他竟是要直接下水!
“将军!不可!”一名年轻将领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拦。
“水下情况不明,您身系全军安危,岂能亲身犯险!让末将下去!”
崔忌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就在那年轻将领几乎要碰到崔忌手臂时,赵诚却猛地伸臂,牢牢拦住了他。
“赵将军!”年轻将领急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垂死病中惊坐起,艰难码下四千字……燃尽了。将就看吧……】
第344章脱险
赵诚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崔忌的背影。
他深知崔忌的性子,只要他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
更何况将军夫人与将军感情至深,怕是如何也劝不住的。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崔忌已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暗河!
“噗通——”水花溅起,冰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那抹身影迅速被幽暗的河水吞噬,只留下岸边一片死寂。
水下是彻底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光线在此处被完全吞噬,目不能视物。
崔忌闭上眼,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其他感官,动作因黑暗而更加谨慎。
他像一块沉入水中的墨玉,冷静、坚硬,在无声的黑暗中展开搜寻。
身体在水中摸索前行,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失去了意义。
大脑在飞速运转,根据记忆中的河道走向,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搜索路径。
逆流潜入未知暗河,比顺流而下要凶险数倍。
一旦被困或遇险,折损的将不仅是个人性命,更是整支大军的士气与倚仗。
理智告诉他此举绝非一军主将该有的所作所为。
然而,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压倒了所有权衡。
一种超越理智的直觉,在潜意识里尖锐地嘶鸣,程戈有危险。
这念头一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带起一阵阵心悸般的闷痛。
什么大军主将的职责,什么理智的权衡利弊。
那些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