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四周,眼神不带丝毫怯懦。

    “哼…哪来的黄口小儿,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便想离间君臣,莫不是想要动摇国本不成!”

    一道威严的喝斥声骤然响起,只见众官员纷纷避让。

    柳贤岳身着二品朝服,玉带束腰,头戴乌纱帽,胸前锦鸡鹤立,阔步走来。

    他目光凛然,脸上不带半点虚色,直直逼向程戈。

    众人见状,只觉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喝声讨。

    “此子当真是其心可诛!定是受了叛党指使!”

    “果真是荒谬,竟无端造谣生事,我看此人定是敌国奸细,必须上报刑部!”

    “周大人言之有理,定要严惩不贷!”

    若换做旁人,定是要被这气势所压,心生惧意。

    但程戈家中的太爷爷便是开国元勋,那气场威慑可不是柳贤岳能比的。

    而如今义在胸间,哪里还会怕这种装腔作势的牛鬼蛇神。

    程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罪名是否子虚乌有,你我心中皆心中有数!

    柳贤岳…你夜半高枕,可敢睁眼瞧瞧!

    那源洲枉死的十万亡灵,双眼泣血,恨不得啖你肉,饮你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片。

    有些百姓不明所以,小声问道:“这源洲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前些时日源洲河决口,听说死了不少人。”

    “这个我也知道,但听说只死了万余人,哪里来的十万冤魂。

    况且陛下不是已经拨下赈灾银了吗,这怎么还跟柳大人扯上关系了?”

    “不瞒你说,我有一个从源洲逃难来的老乡,他说压根没见到什么赈灾银,侥幸没死的,都只能啃树皮吃树叶。

    而且遍地都是死人,压根就不止万余人,估摸着能有这个数!”说罢,伸手比划了个惊掉下巴的数字。

    “那就算如此,这柳大人乃任职吏部,如何能插手这源洲赈灾银?”

    “嗐,你有所不知,这源洲现任职的知州唐御守乃柳大人的门生。

    而其上辖的承平省左右布政使乃柳大人同窗,官官相护,这其中利害关系复杂得很。”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柳贤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柳贤岳脸色一沉,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血口喷人!”

    “呵…血口喷人?柳大人,俗话说得好,身正自当不怕影斜。

    你若当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圣上,那何须急着出来辩驳!”

    柳贤岳长身挺立,双手交叠朝天子方向躬身行礼,神色凛然大义。

    “我乃天子近臣,昭熹二十六年先皇钦点的榜眼,效命大周三十余载。

    虽无万世功绩,却也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

    自当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更无愧于陛下!

    其心昭昭,若有半点虚言,天地共戮,神鬼不容!”

    转头看向程戈,眼神中满含警告,朝着他一步步迫近。

    “臣心似明镜,岂容尔等贼子轻言污蔑!

    《大周律》言明,无端污告三品以上重臣,首犯枭示,从犯绞立决,诛三代!

    吴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通知刑部,将贼子抓拿归案!”

    吴源继一听,当即便反应过来,转身便准备吩咐人将程戈拿下。

    程戈神色一凝,心道这柳贤岳当真是好谋算。

    先慷慨陈词先发制人,再将乱臣贼子的帽子往自己身上一扣,便想顺理成章将自己捉拿下狱。

    这刑部中柳贤岳心腹众多,单论这吴源继便在弹劾名单上。

    若他真被下了刑部大牢,别说为父伸冤,惩治贪官,他这小命定然是保不住的。

    看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程戈眼神冷冽,缓缓转身,双膝跪于青天,双手恭敬地托起状纸,举过头顶。

    “臣启上苍,皇天在上,敬听吾言。

    洪水肆虐,应龙隐匿,苍生困苦,天下萧瑟,饿殍盈野。

    吾主爱民,救四方百姓,然贪官当道,心有污秽,上愧圣恩,下愧黎民!

    吾父与诸位义士欲揭发其罪孽,反遭其害,双腿残废。吾欲为父为民伸冤,竟遭奸佞所迫。

    今臣程慕禹,愿以己身为祭,一为父伸冤,二为君除奸,三为万万枉死之民。

    以吾之血,上达天听,求上苍降下神罚,以此明志!

    若所言有假,臣甘受千刀万剐之刑!”程戈声音低沉,如洪钟般在长街回荡。

    言罢,徐缓起身,凝视身后众人,立于朱红宫门之前。

    手中攥握着状纸,眼眸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睥睨傲气。

    疾风掠过长街,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长发亦卷入风中。

    但见他身形一转,如疾风般径直朝宫门石像撞去。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直直溅落于状纸之上。

    须臾之间,那黑字白纸便被染成猩红,仿若万民泣血于此。

    只闻耳畔忽地传来数声嗡鸣,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众人目睹此景,皆骇然失色!喧嚣之声骤起!

    “警世钟自鸣!死谏,万民死谏啊!!必有冤屈!”

    那些官员皆惊得魂飞魄散,吴继源本欲使人上前将程戈拖走。

    却被吴中子及其他都察院官员牢牢拦住,“我看谁敢!此乃万民请冤!

    柳贤岳你若敢滥用私刑,今日我等即便血溅午门,亦要取你首级!”

    众人见他如此拼命之态,一时间亦不敢轻率上前。

    吴中子赶忙转身,查看程戈的状况。

    只见其满脸鲜血,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心中的钦佩之情瞬间升至顶点。

    “程公子,你可有何遗言,今日老夫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程戈:“……”

    第108章入狱

    程戈眼睛被鸡血糊住,而且可能刚才力道没把握好。

    脑壳现在也有点痛痛滴,用力地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面前的老头。

    他嘴唇微张,对方赶忙俯身凑近,“吴大人,我腹前藏有柳贤岳等人贪腐之证,你速呈圣上。

    此外,柳贤岳卧房侧有暗室,其内乃其贪污之赃物,你万不可使其有机会回去处置。

    最后,你务必恳请圣上,保我源洲亲族无虞,救…救我性命。”言罢,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程戈:早知道就不演得那么逼真了。

    吴中子没想到程戈居然有证据,立马定神,联合众人将程戈护死。

    ……

    “啪!!!”伴随着一声巨响,周明岐猛地将手中的罪证砸落在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似将喷薄而出。

    “好好好!!!”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

    “都是朕的好臣子,清明贤臣!原不知这官竟是这般当的!”

    吴中子等人跪在殿下,身体匍匐于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周明岐的怒容。

    吴中子抬起头,高声喊道:“臣恳请陛下速速降旨将抓拿蠹吏,莫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