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管家提着个大灯笼,在大门左右踱步。

    看到崔忌众人的身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小程公子怎么样了…”

    崔忌单手抱着程戈下了马,吩咐道:“去宫里请太医。”

    程戈的身体动了动,伸手抓着崔忌的前襟,嘟囔了一句:“救郁篱…救…郁篱。”

    崔忌神色难绷,回头看了一眼还挂在暗卫头头肩头的不省人事的林南殊。

    转头朝老管家补充了一句:“把人安顿好。”

    说罢,伸手将程戈的嘴巴捂住,随后直接抬步朝府内走。

    ……

    “假的!全都是假的!崔忌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林恒玉脸还高高肿着,抬脚直接将底下的人踹翻在地。

    那人不敢躲,身前的刀口还隐隐往外渗血,这一脚无异于雪上加霜。

    在地上滚了两遭,艰难地支起身体跪好,“属下并未谎报,那人确实是镇北王无疑。”

    林恒玉胸口剧烈起伏着,抓过手边的烛台就往那人身上砸,“废物!连个废人都解决不了!”

    那人被烛台砸中,闷哼一声,却仍不敢出声反抗。

    林恒玉怒极,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中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玉儿,我的玉儿。”

    门被猛地推开,董婉柔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进门便直奔林恒玉,急切地问道:“玉儿,听说那个贱人的儿子没死,又被救回来了?”

    “母亲,你怎么来了?”林恒玉眉头紧皱,看见董婉柔,心中更是烦闷。

    因着他的出身,遭了不少人诟病。

    虽然那些人表面上恭敬地称他林二公子,但背地一个个都瞧不上他。

    有个当小妾的生母,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祖父也是一直不待见他们母子。

    当年若是他是从沈清鄢肚子里出来,那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子。

    而林家家主之位也注定是他的,哪还需要这般样百般谋算。

    沈清鄢出身名门,知书达礼,温婉大气。

    而反观董婉柔,娇声嗲气,一副小家子作派,哪有半点世家嫡母的样子。

    但虽是心中不满,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母亲莫急,确实是被救回去了,不过也受了重伤。”

    董婉柔双手绞着帕子,声音颤抖:“这可如何是好,他要是醒了,咱们就全完了!

    而且这镇北王掺和进来,事情就棘手了,他可不是好惹的。”

    林恒玉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慌什么,他就算被救回去又如何,重伤之下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董婉柔还是一脸担忧,“话虽如此,可他要是真醒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老爷子那边若是查出什么,他那么宝贝林南殊,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越说越觉得情况不妙,慌张地抓着林恒玉的胳膊,说道:“玉儿,要不我们还是出去避一避吧。

    有你父亲在林家挡着,你再怎么说都是林家的嫡子,他们总会顾忌着些。”

    林恒玉目光骤然一凛,猛地甩开没有说话,眼中带着几分嘲讽,转头看向董婉柔。

    “母亲,你太天真了,父亲在林家什么地位你还看不明白吗?

    祖父压根就当他是个废物,除了每天三顿供养着,你见他有半分实权吗?

    莫不是好日子过久了,你就忘了小王氏母子的下场?”

     “小…王氏…”董婉柔猛地睁大了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小王氏是林方泽早年时纳的一个妾室,很是受宠。

    她膝下有一子比林南殊还大三岁,是林方泽的长子名叫林知深,平日里也是疼爱得不得了。

    因着平日里林方泽对沈清鄢爱搭不理,格外冷待。

    小王氏越发嚣张,时不时还在沈清鄢跟前显摆挑衅,只是沈清鄢性子娴静,倒也没太跟她计较。

    只是林南殊三岁时,在池边读书时,竟被林知深生生推进了池塘,差点被淹死。

    沈清鄢当场大发雷霆,竟直接将林知深打了一顿乱棍丢进了林家祠堂。

    小王氏见儿子被打,当场发起了疯,就要跟沈清鄢拼命。

    沈清鄢也不惯着,直接命人绑了小王氏丢到后山喂狗。

    林方泽听到风声赶来阻止,生生当众受了沈清鄢两个大耳光。

    而林逐风知道后,非但没有斥责沈清鄢,反而又当场甩了林方泽一耳光。

    而林知深受了重伤,被关在祠堂两天两夜才被接出来,也只是留了一口气。

    后来跟个活死人般在床上,身上长了不少恶疮,躺了几年便死了,而林逐风甚至都没有过问过一句。

    从那后,林家上下都知道了,谁要是敢动林南殊一根寒毛,绝对没有好下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董婉柔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林恒玉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神中骤然闪过一丝阴狠:“那就…谁也别活了。”

    第72章死了

    日光正好,院中的树叶微微有些泛黄。

    随着风一晃,在空中旋了几圈,飘荡着落在石板上。

    崔忌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垂头朝碗里吹了吹,拿过汤匙舀了一勺抵在程戈的唇边。

    程戈当晚回到王府没多久,体内的毒终究是压不住了,接连呕了好几次血,后来整个人神智不清。

    不过好在太医被暗卫及时提进了王府,否则程戈这会已经出现在阎王的生死簿上了。

    可这人到底是在鬼门关走了这么一遭,身体自然是遭不住。

    后又接连三天都在反复高热,几乎要把人给熬干了。

    汤药是一碗接着一碗灌下去,方子接连换了好几次,直到今日才勉强退了热。

    此时,崔忌满脸胡茬,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脸肾虚相。

    乍一看,除了发量还算浓密,活像是一头被工作榨干的牛马…

    程戈这会还不太清醒,汤匙才刚沾唇就被他躲开,眉头皱得死紧。

    崔忌倒没太意外,异常熟练地捏住他的腮帮子。

    程戈的嘴巴被捏得半张开,崔忌迅将那勺药灌了进去。

    程戈立马伸出舌头飞快地将药往外顶,那模样感觉给他喂的不像是汤药,更像是岩浆。

    崔忌面冷心硬,自然也不惯着,直接将上下嘴唇一捏。

    只见程戈喉咙上下滚了滚,那药终于是下去了。

    些许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崔忌拿过帕子去擦,动作格外轻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就连暗卫都觉得,此刻的王爷让他们觉得极度陌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再猛的硬汉,系鞋带也是蝴蝶结。

    终于是把一碗汤药喂完,程戈倒没什么大事,反而是崔忌却出了一脑门汗。

    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转头吩咐道:“先把羊乳热好,放些蜂蜜,等会直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