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瘫了啊?”

    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被困在床上,屎尿不能自理,程戈顿时有种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

    “我在官舍床铺靠里面第五条砖缝里边藏有一百两银票,就拜托你帮去城南给我定口棺材了。”

    林南殊:“???”

    “你看着买吧,挑最便宜的买就行了,我不太在意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要是银子还有剩的话,你就给我买点芙蓉斋的栗子糕回来,临死前我还想尝一口。”

    林南殊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手帕直接盖了他眼睛上。

    “那要不要我再帮你找个人摔盆扶棺?”

    程戈伸手将遮住视线的帕子给拿开,眼神发亮,“可以吗?会不会收费很贵啊?”

    “嗯,到时候在你纸钱里扣。”林南殊弯腰拿过软枕放好,将程戈给扶了起来。

    “喝点水。”程戈乖乖张嘴喝了几口水,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后,只见程戈缓缓抬起脚丫子,圆润饱满的脚趾蜷缩了几下,迅速朝空气比了耶。W?a?n?g?阯?发?B?u?Y?e?ì????μ????n??????2????﹒??????

    程戈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大浪翻涌,“我靠,老子没瘫,又好了。”

    林南殊无奈地抚额,伸手将他的脚给按了下去。

    “方才大夫过来给你施针,应当是还没缓过来。

    你这次吞了不少药,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下次可不能这般胡来了。”

    程戈顿时有种绝处逢生的错觉,他的天又亮了。

    “哦,知道了。”说完,又想起自己刚才交代的后事,竟觉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林南殊自是发现了他的不自在,知道他脸皮薄,倒也没有再取笑他,拍了下他的脑袋,“先用饭。”

    ……

    程戈在林府养了好几天,林南殊帮他去翰林院告了假,这会连班都不用上了,心里爽得不行。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口吐鲜血昏倒在地后,没多久便被起夜的人发现了,否则估计真得凉凉。

    不过那人被他吓得不轻,一度以为程戈活不成了,为此翰林院这几天竟起了程戈死了的传闻。

    俗话说得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才两三天的功夫,程戈突然发病暴毙的传闻已然被坐实了,而程戈却还浑然不觉。

    此时程戈正头顶草帽,翘着二郎腿,一手抓着鱼杆,一手接过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

    丰盈的汁水混合着甜味在嘴里炸开,程戈不由地眯了下眼睛。

    “郁篱兄,你也尝一颗。”说着,迅速地剥了一颗递到林南殊的嘴边。

    林南殊愣了一瞬,但还是张嘴含住荔枝,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指尖剥到一半的荔枝竟变得似乎滚烫起来。

    程戈晃着鱼竿,一脸惬意,“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呐~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耳边传来程戈十分随意哼唱,听起来有些怪异,但仔细一听,却像是在茶楼听人说书一般,竟也得了点趣。

    “太阳落下山,秋虫闹声喧。日思夜想六哥哥,来到了我的门前呐~

    约下了今晚这三更来相会,大莲我羞答答低头无话言。

    …

    五更天大明,爹娘他知道细情。无廉耻的这个丫头哎,败坏了我的门庭哎…”

    程戈倾身看了一眼水面,侧身捏了块云片糕开始吃了起来。

    站在一伺候的丫鬟俯身给两人换了茶,偷偷瞄了一眼程戈,犹豫了一会才小心翼地开口。

    “公子唱的曲可真好听…”

    程戈被漂亮小姐姐夸得浑身舒坦,装模作样地挥了下小手。

    “嗐,也就一般般啦,京城百灵鸟而已。”

    那丫鬟沉了半晌,终于忍不开口,“公子,那大莲和六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林南殊也不由朝程戈的方向望了一眼。

    “死了啊~”程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啊?两个都死了吗?”丫鬟表情有些难过。

    “对啊,两人幽会被抓到,大莲跳河死了,六哥哥知道后也跟着去了。”

    丫鬟一脸惋惜,“好可惜啊,他们那么相爱。”

    程戈侧了下头,眼看着她就要掉眼泪,顺手给她递了方手帕。

    “这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这还是郎有情妾有意,双双赴了黄泉,也算圆满。

    那若是遇上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郎君,那世间便又多了一位伤心人喽~”

    林南殊轻笑一声,抬手将他发上的枯叶撇落,“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若能常伴左右,也无不可。”

    程戈仰头,看了眼长空刚好飞过的那排大雁。

    随后侧身俯在茶案上,脸上笑意盈盈,指尖沾了些茶案上的水渍,轻轻划拉了几下。

    “那这跟长久的友情便别无二致了,不过…好像也不错。

    古往今来留下关于爱情的诗词名篇,除去爱而不得,其余多半皆是怨恨。

    初见乍欢,久处生厌,纵是司马相如为卓文君写下了那《凤求凰》,多年后也收到了那篇《白头吟》。

    你看隔壁的兄弟情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个比一个真挚深情。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说到这便直起身体,扭头看向那丫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所以说,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臭男人的鬼话。”

    那丫鬟目光落在程戈脸上,一时竟移不开眼。

    程戈勾唇朝她笑了笑,弯腰抄起脚边的椅子,猛地朝水面砸了下去,水花乍起。

    程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弯腰伸手往池面一捞,手中便多了一条八九斤的大鱼。

    “让你不咬钩!让你不咬钩,竟敢挑衅老夫!”程戈朝着鱼头啪啪啪来了几巴掌,开始骂骂咧咧。

    第24章探病

    那鱼兄弟摆了摆尾,眼睛都有些翻白,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了。

    不过现在这个也不是太重要了,看这个情况,想必要活过今晚基本是不可能了,还是早死早超生来得划算。

    想到这里,鱼兄弟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直接不动弹了。

    那丫鬟眼里的崇拜爱慕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郁篱,晚上我们吃红烧鱼吧。”程戈抠着大鱼的腮帮子,笑得一脸纯真。

    林南殊将湿了一大块的外袍脱下,转头朝小厮使了眼色,那人会意连忙上前把鱼给接了过来。

    “嗯,先去换衣裳,别染了风寒。”

    程戈应了一声,快步往别院走,衣服被水溅湿,有些黏黏的确实不太舒服。

    看着程戈走远的背影,林南殊缓缓收回目光,就在这时,林府的小厮匆匆跑来。

    “大公子,翰林院那边派人来了,说是来探望程公子。”

    毕竟是同处翰林院,又是同年进士,程戈病了这些时日,过来探望自是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