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低头看看女儿那张写满了「想看」的小脸，又抬眼看看站在一旁的林采薇。
林采薇也正瞅着他呢，那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她也想瞧瞧，这个陈浩，是不是真连这看着就古典又复杂的琵琶也能摆弄。
「行。」
陈浩没多话，把怀里刚才玩的手风琴小心放到一旁，双手捧着琵琶走到屋子中间，在一把有靠背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把琵琶竖着抱进怀里，那姿势看着就稳当。
左手臂弯兜着琴身，手掌扶住琴颈，手指头自然地搭在弦品旁边；
右手呢，松松地垂在琴弦上方，手腕微微弓着，是个随时准备开始的架势。
「想听个什么样的？」他问，声音挺温和。
思思眨巴眨巴眼，想都没想：「爸爸弹什么思思都爱听！」马屁拍得贼溜。
林采薇抱着胳膊，指尖在胳膊上轻轻点了两下，想了想才开口：
「你会弹《十面埋伏》吗？好多年前，我有一次出差，碰巧听过一回专业团体的现场，那印象……特别深。」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心里掂量着呢。
《十面埋伏》那是琵琶曲子里顶难的那一档，说是「武曲」的代表，可不是光会拨弄两下弦就行的。
那得手上真有功夫，还得有那股子能把千军万马都搅动起来的劲儿。
她这么问，多少有点想探探陈浩底的意思——要是随便玩玩的，多半不敢碰这个。
陈浩听了，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点点头：
「好，就弹《十面埋伏》。」
他说完，先闭上了眼睛，胸口缓缓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把周围那些杂乱的气息都沉淀下去。
再睁开眼时，那眼神儿就变了。
平时看着思思和她时那种温吞吞的丶带着笑意的光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种极度的专注，
眼珠子黑沉沉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莫名就让人觉得有点锐利，有点认真得吓人。
右手抬了起来，手腕一沉，四根手指并拢，朝着那四根弦猛地一拂！
「铮——！」
一声响，不像琴音，倒像是什么结实的绸缎被硬生生撕裂！
又脆又亮，还带着股冲劲儿，像平地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就在这小小的客厅里炸开了。
【叮！使用琵琶演奏《十面埋伏》，音乐技能经验值+300】
这开头一下太有劲了，林采薇只觉得心口跟着那声音猛地一撞，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思思更是「呀」地轻叫了一声，小身子往后一缩，下意识想躲，可眼睛却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爸爸的手。
但这惊吓也就一刹那，紧接着，母女俩就像被那声音里无形的钩子给钩住了，
心神一下子全被拽进了那片由琵琶声虚构出来的丶古老而激烈的天地里。
陈浩的手指头，就在那四根弦上动起来了。
不是慢条斯理地拨，是真的在「飞舞」。
一会儿是四弦齐响的「扫」和「拂」，声音洪亮得如同战鼓擂动；
一会儿又是几根手指轮番急速拨动同一根弦的「轮指」，细密急促，像是无数马蹄由远及近；
还有「挑」丶「弹」丶「双弹」丶「分」……
那些林采薇叫不出名字的技巧，在他手里就跟玩儿似的，流畅得没有一点磕绊。
开头的段落，音乐又紧又密，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可偏偏又能从那片紧锣密鼓的声音里，听出点别的——
像是好多好多人无声地跑动丶列队，金属的铠甲轻轻碰撞，战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死寂和骚动，混在一起。
【叮！音乐技能经验值+420】
他的左手也没闲着，在琵琶那长长的丶镶嵌着一排排「相」和「品」的琴颈上飞快地移动，按下去的地方，音准得不得了。
有时候按着弦还要微微地揉动，让那个音带着颤，带着韵味，这就是「吟」和「揉」了。
右手呢，力度变化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