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五指猛地收紧。

    死死扣住玉玑那截白嫩纤细的手腕。

    力道极大。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掌下那脆弱的骨骼在微微作响。

    只要他再加一分力,这只手腕就会被生生捏碎。

    “你到底是谁?”

    夏桀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试图从那张绝美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一丁点恐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玉玑不仅没有呼痛,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她就这么任由夏桀捏着。

    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出一圈刺目的红痕。

    这抹红,衬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反倒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妖冶。

    普通的玩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妄议大宝。

    这女人,绝不简单。

    玉玑轻轻转动手腕。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股极其滑腻的巧劲。

    夏桀只觉得掌心一空。

    那截手腕竟然硬生生从他铁钳般的五指间滑了出去。

    “我叫玉玑。”

    玉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语气轻飘飘的,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往前迈了半步。

    脚踝上的金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这声音不大,却直直钻进夏桀的耳朵里,顺着耳膜一路往下,肆意撩拨着他的神经。

    “殿下,圣上那炉丹药,至少还要炼上三天三夜。”

    “这三天,殿下打算怎么熬?”

    “不如,让玉玑……陪殿下解解闷?”

    玉玑身子前倾,道袍领口彻底敞开。

    那惊人的柔软,眼看着就要贴上夏桀的胸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顺着她的动作,直冲夏桀的天灵盖。

    这香气不对劲。

    夏桀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这警惕只存在了半秒,就被这股香气猛地一冲,溃不成军。

    他有严重的洁癖。

    平日里,别说碰女人,就是别人离他近一点,他都要皱眉。

    府里那些绝色美人,哪个不是洗得干干净净,熏上三天三夜的沉水香,才敢送到他榻上。

    可现在。

    这股带着几分野性、甜腻到骨子里的异香,却让他欲罢不能。

    腹下那团邪火,以燎原之势疯狂乱窜。

    烧得他口干舌燥。

    理智的防线,在这股香气面前,薄得不堪一击。

    要她!

    把这妖精按在青砖上,狠狠地蹂躏!

    夏桀呼吸粗重,双眼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猩红。

    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十指微张。

    直奔玉玑那盈盈一握的楚腰搂去。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长生观,顾不上什么父皇。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衣服彻底撕碎。

    可眼看着指尖就要触碰到那薄薄的道袍。

    甚至已经感受到那具娇躯散发出的惊人热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玑动了。

    她腰肢向后轻轻一折,脚尖在青砖上一点。

    整个人极其灵巧地往后滑出半步。

    这半步,退得极妙。

    夏桀扑了个空。

    刚刚好,卡在夏桀双臂伸展的极限距离之外。

    差之毫厘。

    夏桀扑了个空。

    双手极其滑稽地僵在半空。

    指尖只抓到了一团带着香气的空气。

    耳边,只留下金铃铛清脆的余音。

    空气凝固了。

    夏桀愣在原地。

    脑子里的那团邪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落空感硬生生逼停。

    紧接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轰的一声在胸腔里炸开。

    他堂堂大夏三皇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储君。

    居然被一个山野道姑,当着面,逗狗一样戏耍!

    “贱婢!”

    夏桀勃然大怒。

    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理智彻底被杀意吞噬。

    他猛地扭头。

    右手化作利爪,卷起凌厉的破空声,直奔玉玑纤细的脖颈狠狠掐去。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力道。

    他要捏断这女人的脖子!

    他要看着这绝色的脸庞因为窒息而扭曲!

    “你敢耍本王?本王今天就活剥了你的皮!”

    面对夏桀雷霆万钧的杀招。

    玉玑根本没躲。

    玉玑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咯咯咯。”

    一连串清脆的娇笑声从她嘴里溢出。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迎着夏桀那只致命的手爪。

    夏桀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玉玑的眼睛。

    嗡——!

    就在对视的刹那。

    玉玑那双原本水波流转的狐狸眼里。

    毫无征兆地,爆出一抹妖异至极的紫光。

    幽暗。

    深邃。

    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

    如果林墨此刻在这里,一定会惊得头皮发麻。

    因为这抹紫光,和镇北府书房里,那块封印着白发少女的永寂魔晶散发出的光芒。

    如出一辙!

    夏桀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

    长生观的青砖、木门、浓雾,全都被这抹紫光搅成了一团乱麻。

    玉玑那张绝美的脸庞,在他眼中裂变成无数重叠的虚影。

    “你……你用了什么妖……”

    夏桀喉咙里挤出半句破碎的音节。

    举在半空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瞳孔涣散。

    直愣愣地盯着前方那片虚无。

    整个人,被强行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意识。

    呆立在原地。

    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机械。

    玉玑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脸上的妩媚,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戏谑。

    看蝼蚁般的戏谑。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张洁白的丝帕。

    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夏桀碰过的手腕。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得极其认真。

    擦完。

    随手一丢。

    丝帕在半空中飘荡了两下,落进旁边的杂草丛里。

    “啧。”

    玉玑红唇微启,吐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还以为堂堂大夏三皇子,是个多厉害的角色。”

    “搞了半天,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废物。”

    她绕着夏桀走了一圈,指尖在那件华贵的锦袍上弹了弹。

    “就这点定力,也配在我面前大喊大叫?”

    夏桀毫无反应。

    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任由玉玑上下打量,出言嘲讽。

    玉玑似乎也觉得无趣。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幽幽叹了口气。

    “哎……想要找到纯正的真龙之血,怎么就这么难?”

    大夏皇族。

    统治了这片大陆几百年的血脉。

    在她眼里,居然连当个药引子的资格都不够。

    玉玑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夏桀。

    “跟上。”

    她停在夏桀正前方。

    伸出白嫩的食指。

    冲着夏桀那张呆滞的脸,轻轻勾了勾。

    指令下达。

    夏桀那僵硬的双腿,极其听话地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动作机械,四肢僵硬。

    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提线木偶。

    他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玉玑身后。

    朝着长生观最深处,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殿宇走去。

    浓雾翻滚。

    吞噬了两人的背影。

    长生观外。

    魏忠弓着腰,在石阶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两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殿下进去这么久了。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虎符,到底拿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