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初,京城。

    正是年后,天气寒冷,树下的雪堆点缀着炮仗的红屑,大街上也到处残留着年后的余韵。

    江来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漫无目的的行驶在道路上。

    前面的车子停下,他跟着刹车,仰着脖子往前探了探。

    得,又堵车了。

    没想到京城在这个年代也会堵车。

    江来撇了撇嘴,手撑着头瞄着四周,暗自打量着曾经的四九城。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那不是雾霾,而是烧煤取暖的煤烟。

    在这种环境下,周围的行人不论步行还是蹬自行车,都显得飘飘然然,给这座城市带上了一抹诡异。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上一世,他是个纨絝子弟,但不惹事,不犯法,每天只想着怎么斗鸡遛狗,吃喝玩乐。

    父母虽然怒其不争,但见他也不给家里找麻烦,索性由着他去了。

    江来也乐得如此,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却一觉醒来回到了1997年,自己的二十岁。

    渡过一开始的震惊和不安,江来的心态也安稳下来。

    虽然重活一世,他却并没有开心。

    有父母保驾护航,他并不缺钱,一点也没有因为重生而想要大展拳脚的激动。

    但要说继续吃喝玩乐,他也没了兴趣,就像玩游戏通关过一次,就失去了新鲜感。

    更何况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好玩的。

    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从江来旁边驶过,对方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扭头看向江来的豪车,两人对视,对方得意的露出一抹嘲讽。

    「嘿!丫操的!」

    江来笑骂了一句。

    他并没有真的生气,要是凡事都去较劲,那他上辈子也白活那么大岁数。

    而且这个年代,人们心底大抵都还有一团火,还不像后世那般笑贫不笑娼,愤世嫉俗是常态。

    经此一幕,江来也懒得再继续磨蹭,他看到前面右转的方向不堵,直接打转向拐了过去,后面的司机默契的停下让江来变道。

    驶出一段距离,车子靠路边停下。

    江来打开车窗,一阵冷风呼的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又把车窗升上去一些。

    从旁边的扶手箱拿出烟,打开烟盒的盖子,江来伸出手指在烟盒底一弹,一根香菸被崩的冒出头。

    这种掏烟方式他自认非常的装13,为了这一手还专门下过苦功夫。

    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

    「嚓!」

    没有打着,江来皱起眉,拿着打火机甩了甩。

    「嚓!」

    又没打着。

    这一下,江来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的盯着打火机,手指缓慢的拨动着火石。

    「嚓!」

    「去你妈的!」

    把打火机甩回扶手箱,江来生起闷气。

    很多时候,人们不会因为跟别人的过节烦恼,反而会因为这些小事跟自己过不去。

    江来看着手中的烟盒,总觉得那开心吃竹子的小熊猫,都像是嘲笑。

    「我今儿还必须抽你了!」

    他开门下车,想找个路人借个火。

    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两个年轻人正蹲着抽菸,地上散落着一堆菸头。

    江来走过去,这俩人一个耷拉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个戴眼镜,瞅着特猥琐。

    「嘿,哥们儿!借个火。」江来晃晃手中的烟。

    俩人看着摇晃的小熊猫,又看着远处的大奔,心虚的对视了一眼。

    「我们,只有这个。」

    眼镜男掏出一盒火柴。

    「没事,好使!」

    江来接过火柴,摸出一根在擦火纸上划过。

    「噗!」

    一阵风吹过,火灭了。

    眼镜男见状,特有眼力见的站起身,撩起衣服挡风。

    江来一愣,没说什么,继续摸出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