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
沧澜阁别府余波总算散去,流云坊市也总算恢复了些许往日光景,只是隐隐还是有些暗流涌动。
这日,黄业舟推开院门时,正瞧见斜对门那间空了半年的小院,门楣上已挂起了崭新的「林宅」木牌。
两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凡人仆役正抬着箱笼进出。
「是新邻居?」黄业峰察觉到弟弟情绪变化,随即问道。
「应是。」
黄业舟神识微扫,院中并无强横气息,只隐约有两道练气中期的灵力波动,一锐一柔。
正说着,对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走出的是一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青灰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气息在练气六层浮动。
紧随其后的是个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杏眼桃腮,穿鹅黄襦裙,腰间挂个绣着符纹的锦囊。
她修为稍弱,仅练气四层。
少女抬眼望见黄业舟兄弟,眼睛一亮,拉着兄长快步走来,盈盈一礼:
「两位道友安好。小妹林婉儿,这是家兄林墨。
我们昨日刚搬来青石巷,往后便是邻居了,特来拜会。」
声音清甜,举止有度。
黄业舟拱手还礼:
「在下黄业舟,这是家兄黄业峰。欢迎二位。」
林墨只微微颔首,目光在黄业舟身上停留一瞬,似是察觉到他炼气五层的修为与沉稳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淡。
林婉儿却活泼得多,笑吟吟道:
「黄道友这院子打理得真好,墙角那几株聚气草长势喜人,可是用了『润土诀』?」
「舍弟闲暇时照料罢了。」黄业舟淡然应道,心头却轻微讶异。
一眼看出润土诀痕迹,此女在灵植或符道上应有涉猎。
果然,林婉儿下一句便切入正题:
「听闻坊间传言,西区有位年轻的符师,所制水盾符丶轻身符品质卓绝,可是黄道友?」
「略通皮毛,坊间传言多有夸大。」
「道友过谦了。」林婉儿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符籙,递上前来。
「小妹也是符师,主攻『锐金符』与『风行符』。这张是小妹前日所绘锐金符,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黄业舟接过,细细看了眼。
符纸是上等的『金纹纸』,朱砂中掺了微量『碎星铁粉』,符纹走势凌厉,笔锋转折处隐含圆融之意,倒不像是野路子符师能有的功底。
他抬眼看向林婉儿:
「符纹构架严谨,灵力灌注均匀,尤其这处『金芒聚点』。」
「以神识微调朱砂配比,使金灵气更凝实,爆发时威力可增半成。林姑娘师承不凡。」
林婉儿眼中闪过惊喜:
「道友好眼力!家祖早年曾随『天工坊』的墨长老学过三年制符,传下些许心得。我这『碎星砂调合法』,便是家祖所授。」
天工坊?
黄业舟听后,心中忍不住惊叹。
天工坊乃是云隐宗辖境内首屈一指的炼器制符大宗门,虽不及云隐宗势大,但在符器一道上底蕴深厚。
此女祖上竟与天工坊有渊源,难怪符道根基扎实。
前世他曾前往天工坊探访制符一道,但终是无果。
林墨闻言,声音冷硬说道:
「婉儿,莫要叨扰过久。」
林婉儿吐了吐舌头,朝黄业舟歉然一笑:
「家兄性子冷,道友莫怪。今日初识,不便多扰,改日再向道友请教符道。」
「随时恭候。」
送走林家兄妹,黄业舟低声道:
「这二人……不像寻常散修。」
「嗯。林墨剑意内敛,应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真剑修。
林婉儿符道师承名家,却甘心窝在西区这般灵气稀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