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海沃德庄园铁栅门外停下来,理察率先推开车门,靴底踩在碎石路上。
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等着阿姆斯特朗从另一侧下来。
阿姆斯特朗今天穿了一件棱角柔和些的礼服,领口露出深蓝色的丝绸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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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车,用手杖撑了一下不平的路面站稳。
理察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我再确认一下,格林伍德的事……已经翻篇了,对吗?」
阿姆斯特朗作出惊讶的表情看向理察,仿佛若不是理察提醒,自己早就把那个名字抛之千里。
然后,那个诧异的神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理察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满是冷漠与算计的审视。
「格林伍德,」阿姆斯特朗咂着这个名字,「不过是我试图进军轻兵器的一次尝试罢了。」
他的手拄在胡桃木的手杖上。
「不得不说,这次失败确实有我的责任。」他说,「我以为简单收购几家小厂的工作,他足以胜任,可我还是算错了。」
「算错什么了?」理察问。
「算错了你,布莱恩先生。」阿姆斯特朗的语气甚至有几分歉意,「我贫乏的想像力,实在料想不出莱姆豪斯会有你这样的天才。」
他轻笑一声,把手杖从地上拔起来,夹在腋下:「不过,也多亏了我的自负,否则你我失去一个这样的合作机会,该是多么可惜啊。」
理察应付地假笑了一下,他听得懂阿姆斯特朗的话里有话。
阿姆斯特朗的意思是如果他亲自下场,不会给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个警告藏在了恰似认可的语句之中,但理察不是被他吓大的,阿姆斯特朗的威胁再锋利,也不过是言语。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仆人已经推开了橡木大门,把他们引向庄园二楼的书房。
他在走廊右手的房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格莱斯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仆人推开门,让出通道。
理察跟着阿姆斯特朗走进去,然后愣在原地。
这是一间名副其实的书房,一间被书包围的房间。
从地板到天花板,四面墙都是实木书架,每一层都塞满了名着和诗歌集,甚至政敌的自传。
没有一面墙被浪费,整个房间好似一只被书砌成丶不受外界打扰的茧。
格莱斯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桌上堆满了杂乱的文件,他听见脚步声,擡起深埋在文件山里的头,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
「你们来了,坐,坐。」格莱斯顿绕过书桌,走到壁炉旁边,指着那两只深红色的真皮沙发。
于是二人入座,皮沙发立刻托住了理察的脊背,但他没让自己陷入其中,而是立刻调整好姿态。
格莱斯顿没有坐到沙发上,他拉过一把一看就不怎么舒适的硬背木椅,在壁炉的另一侧坐下来,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此时他的姿态不像一个首相,更像是一个准备聆听忏悔的神父。
随后女仆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瓷茶壶丶三只白瓷杯和一碟燕麦饼乾。
在海沃德庄园你绝看不见那种在宫廷宴会里才会出现的精致点心,主人更习惯于用普通家常的小吃来招待客人。
女仆把茶倒好,退了出去。
格莱斯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阿姆斯特朗和理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后,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
「我一开始设想你们二人共事的模样,还有些担心。」格莱斯顿说,「现在看来是多余了。」
理察刚要开口,阿姆斯特朗已经接过了话。
「哪里,我和理察……」他侧头看了理察一眼,「可以算得上是相见恨晚,像他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本就该脱颖而出。」
理察脸上马上展现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阿姆斯特朗男爵是帝国军工业的脊梁,能和他共事也是我的荣幸。」
格莱斯顿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把茶杯放回托盘。
「那我们也不用寒暄了,我听说,你们这次来找我是要谈大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