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蹲下来,顺着理察·布莱恩接着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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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伍德工厂的爱尔兰劳工惨境:通过理察·布莱恩的调查渠道曝光。布莱恩已与工厂内部人士建立联系,可获取第一手证词。届时以便士报覆盖工人阶层,煽动爱尔兰裔选民投票支持格莱斯顿。」
理察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让埃莉诺查格林伍德,还有那张工人名单,他以为她在帮他,但她在帮自己的同时,也在为这个计划铺路。
他继续往下看。
贴满了关于格莱斯顿的报纸剪贴,最早的一篇可以追溯到两三年前,他扫过那些标题:「格莱斯顿:不干涉欧陆是英国的明智选择」
有一篇长文被重点标注了,理察凑近看,是格莱斯顿在议会的一次演讲摘录:
「如果英国卷入欧洲大陆的复杂局势,只会让国内的形势更加恶化。我们的精力应当放在国内改革和殖民地事务上,而不是成为欧洲各国角力的棋子。」
理察直起身,膝盖蹲得有些发酸。
他看着那面墙,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些东西他从历史课本上读过,但此刻它们被一个普鲁士间谍贴在墙上,用红线连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自己则是其中一颗棋子。
「莫当特夫人的事怎么样了?」理察转过身,看着埃莉诺。
她靠在墙上,双手叉腰,当听见这个名字时,她的肩膀无奈地塌陷了。
「你非要现在提这个?」埃莉诺的情绪不高。
「你之前用她的出轨信威胁威尔斯亲王,让英国保持中立。」理察没有退让,「现在不管用了?」
埃莉诺从楼梯口走到桌前,身子倚靠在桌沿。
「我今天就是去她那里。」她说,「办了一场小型的降神会。」
「降神会?」
「借我的嘴跟死去的亲人说话,」埃莉诺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去找哈丽特伯爵夫人是为了喝茶?」
理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里,埃利诺更像是个名媛,而不是神婆。
「莫当特夫人最近状态不太好。」她接着说,「她觉得……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母亲。」
「所以你就装了一次灵媒?」
「我用了一些情报,」埃莉诺叹了口气,「让她相信,即使那个孩子不是莫当特爵士的,天上的亲人也会原谅她。」
理察知道这就是埃利诺和汉斯的区别,即使同样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也把每一个目标当作人来看待,而不是物品。
「你这也是在帮她。」他说。
「也许吧,但这招用不了几次。」埃莉诺的语气软了下去,「威胁威尔斯亲王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他会翻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
「降神会结束后,莫当特夫人抱着我哭,说谢谢我让她得到了救赎,但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理察,「那种负罪感早晚会击溃她,她就在崩溃的边缘,我看得出来,所以我需要些更实际的办法。」
理察沉默了几秒。
「你说了这么多,」他走到她面前,「是想告诉我,你不想再威胁人了?」
「不,也许下次……」埃莉诺坏笑一下,「……换个简单点的角色?」
理察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脸上那被笑容压下的疲惫,忽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就是她的命根,但靠着别人的秘密活着,她真的快乐过吗?
「你想让爱尔兰工人指证格林伍德,」理察换了一个话题,「但你我都清楚,工人不会指证老板,他们只在乎吃穿和工资。」
「所以我不找普通工人。」埃莉诺伸出手,在墙上那一排名字里指了一下,「我找他。」
理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芬巴。
格林伍德工厂的爱尔兰工头,工人里的意见领袖,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算顺利,但是理察知道他是个本分的人。
「你是早就选好了,还是临时起意?」理察问。
「在你去找他之前,」埃莉诺说,「我就知道他在格林伍德工厂干了十几年,他在工人中间说话比工头管用,尽管他对格林伍德意见很大,他的身后还有几十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