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在维多利亚皇家港口靠岸,理察又见到了伦敦那帐幕般的铅灰色天空。
理察心有余悸地走下船,露易丝跟在他身后。
也许是博肯黑德号,爱丽丝公主号,铁达尼号这样的沉船事故,让他觉得每回乘客轮都堪比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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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回去的话,我想我会坐潜水艇去看看那艘潜水艇。」理察站在海岸上,目送客船远去。
「回去?回哪里?」露易丝夹着一把遮阳伞,但在伦敦阴郁的天气下显得有些多余。
「没什么,」理察把木箱从搬运工手里接过来,「走吧,先回家。」
「家?」露易丝看了他一眼。
「我的房子,在肯辛顿,我父亲留下的。」理察招手唤来一辆马车。
他把木箱放上车,伸手扶露易丝上来。
马车穿过脏污的街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报童在街角喊着什么,当第一次看到伦敦裹着煤渣的天空时,他只觉得不安。
可现在有了手里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车子拐进肯辛顿的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别墅前,与之相连的花园被精心修剪过,连门前煤气灯罩也擦得鋥亮。
「到了。」理察跳下车,把木箱抱下来。
大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在门口迎接,他是哈罗德,理察的管家。
「少爷。」他微微欠身。
「哈罗德,这是露易丝小姐。她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理察介绍道。
哈罗德像机器般又欠了欠身:「小姐。」
露易丝点了点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管家,在白金汉宫,在温莎堡。
他们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古板,话少,像一根会走路的尺子。
二人走进门,哈罗德朝身后叫了一声:「苏珊!」
一个圆滚滚的女人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跑起来整个人都在颤。
「少爷!您回来了!」她热情地招呼着,声音又响又亮,「哎哟,您怎么瘦了!知道您回来,我炖了牛肉,还有……」
「苏珊,这是露易丝小姐。」理察打断了她。
苏珊瞧见露易丝,笑纹更深了:「小姐,您真漂亮!少爷从来没带过小姐回来,看着可真般配……」
「苏珊。」哈罗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珊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少:「我丶我去准备茶!」
她转身跑了,围裙带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理察把木箱放在玄关的桌上,打开,那支全新的步枪安静地躺在里面,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壳弹。
「差人去找肖恩,」他对哈罗德说,「让他带上工人,工厂要重新开张了。」
「是,这就去。」他转身离开。
理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天还没黑。
「所以,你晚饭想喝威士忌还是红酒?」露易丝已经站在酒柜前,挑选了起来。
「我……得要出去一趟。」他合上木箱。
「什么?现在?」露易丝有些奇怪,这个时间他肯定不去成银行,更别提去已经关了门的工厂。
「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会回来吃饭的,苏珊!」他对厨房喊道,「照顾好露易丝小姐。」
「放心吧少爷,交给我!」苏珊探出头回应。
理察刚拉开大门,露易丝拉住了他的胳膊:「你确定不需要我跟你去吗?这是伦敦,不是巴黎,我也许能帮上忙。」
这事要是露易丝在旁边,反而更加麻烦,因为理察接下来要去餐巾上的那个地址,去见普鲁士在伦敦的间谍之一。
但他没敢说,只是嘴上打趣道:「我很快就回来,怎么?舍不得我?」
「啧,臭美。」露易丝松开他的胳膊,坐进沙发,门在她身后关上。
露易丝转过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理察,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一会,理察便来到了刀疤男留下的地址,老邦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