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再无人登台。
鳞书一人独立,颇有几分傲视之意。
他一整道袍,扫视四方,淡淡道:「若无人敢来,那便是我胜了。」
话音方落,绿蒲团上当即有一人欲作势起身。
然身形刚动,便被身旁之人伸手按住。
「陈昊,你急了。」
那人轻声开口,随即摇了摇头,望向台上鳞书,不屑道:「不过是花了三年多方才凝就道胎的废物。
便是修得玄功在身,又能掌握几分皮毛?」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眉头一挑:「这般狺狺狂吠之辈,由他闹腾便是,不过跳梁小丑。」
你我皆已为延年人仙,身为道门典范,自该有几分气度。」
陈昊眼睛微微眯起,略一思忖,便按下心中较劲,复归蒲团坐好。
不过非是因这陆千变所言,而是自己正传一脉首徒的身份。
鳞书固然可恶,可终究是太易元宸宗分出的别传法脉首徒,算来也是一脉所出,说到底还是自己人。
若在这些杂学法脉面前被落了脸皮,那便是落了自己的脸皮,不妥当。
他已非几年前那般气盛,那般执拗。
除非......能落了所有法脉首徒的脸皮。
无论是太易丶太初丶太始丶太素四脉的别传首徒,还是那些杂学法脉的首徒,皆不例外。
亦或是有别传首徒,被鳞书落了脸皮。
思及此处,陈昊瞥了眼陆千变,似有深意道:「陆兄所言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少时终究在鳞书手上吃过亏,还望陆兄仔细些。」
陆千变当即冷哼一声,轻蔑笑道:「我太始一脉不弱于任何人,我亦不会输给一个废物。
陈兄,你多虑了。」
说罢,便闭目沉思,不再多言。
陈昊则将目光重新落在鳞书身上,心中一动,忽地念起陈仙灵托求之事。
高座之上,易玄垂目监看片刻,淡淡开口:「无人登台,道一太妙真门首徒鳞书入围。
退下暂歇。
下一位,谁愿先登?」
话音落下,鳞书向四方拱手一礼,随后纵身跃下云台,在绿蒲团上坐定。
几近同时,陈昊已身形一动,跃到了云台上。
他虽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却无半分戾气,登台之后,便向众人微微颔首,朗声笑道:
「太易元宸宗首徒陈昊,请各位师弟指教。」
言毕,陈昊又是微微一笑,显得愈发可亲。
他本要做那第一个登台守擂之人,而后第一个入围,以此来彰显正传法脉首徒的威名。
岂料鳞书动作过快,竟抢先了一步。
既然第一个入围之人不是他,那第二个,说什么也要非他莫属。
不然,他的面子可挂不住。
台下,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显是未料到这位正传法脉首徒,性子竟是如此温和。
平日里,师父常教导他们,身为杂学法脉弟子,须对正传丶别传法脉弟子毕恭毕敬,方能得其庇佑,修得完整道法,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是以,应邀前往坤元法会途中,众人心中多是忐忑不安。
来到太易元宸宗,眼界大开之余,心中既有向往,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拘谨与惶恐。
可在此刻见到陈昊如此模样,那份不安已然散去大半,周身都自在了许多。
迎着陈昊的微笑,众人亦纷纷点头,含笑回礼。
彼此对视一眼后,不多时,便有一长耳道人自黑蒲团上起身,跃至云台上,恭声道:「请师兄赐教。」
陈昊微微点头:「还望师弟小心了。」
话落,他便抬手结出一道法印,携镇压万物的道韵,径直朝着那长耳道人压去。
那法印似引动了冥冥中一股无形力量,长耳道人刚欲招架,忽地惊觉,一身术法怎么也施展不出来,整个人也被压得不得动弹。
他心中渐慌,却只能僵在原地,看着法印沉沉逼近。
便在那法印距他仅剩一尺时,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