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南门时,百姓俱已进城,班直正欲退回关城门,两人气喘吁吁递上路引,赵从道:「我们是来求学的,路上耽误了,差点错过进城的时限,长官恕罪!」
班直见两人气喘吁吁,怎么也不像是学子,但看赵从身着锦袍,辛弃疾穿的也算整齐,又摸摸袖子中的硬块,不耐地点了点头,放两人进城,便自顾关了城门,与同事饮酒听曲去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两人累得站不起来,扶着路边的柳树喘息半晌,辛弃疾哈哈笑道:「赵兄,今日痛快啊,痛快!」
赵从也道:「小兄弟,往日只有我一人痛快,今日有小兄弟相伴,痛快百倍,哈哈!只是我有些乏力,你来扶我一把,去找个酒店!」
辛弃疾扶着膝盖站起:「我也差不多,来,咱们相扶而行!」
到了酒店住下,两人便想沐浴一番,洗去满身风尘与臭汗,岂料店家竟然并不提供沐浴!
赵从大怒,问道:「小兄弟,这北国的酒店并无沐浴之俗么?」
辛弃疾道:「香汤只提供于女直人,契丹人与汉人并无此特权!」
赵从愈加愤怒:「沐浴而已,又算个什么特权,我大宋的家仆也时常沐浴啊,这都没有,不臭死了?」
辛弃疾黯然道:「与生死相比,臭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赵从只管愤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辛弃疾推开窗子道:「赵兄你看,这窗外便是蔡河,何不下河沐浴!」
辛弃疾推开窗子道:「赵兄你看,这窗外便是蔡河,何不下河沐浴!」
赵从有些发懵:「下河沐浴?」
不说河水脏不脏,这才初春啊,本就水凉,此刻还是夜晚,便更凉了,如何下河沐浴?
辛弃疾见他的反应,再次黯然道:「赵兄,你生在大宋,不知我北国百姓,一辈子都不曾试过香汤沐浴!」
赵从大为震惊:「不就是捡些柴火烧点水吗,这哪个都不要钱啊,为何求不得?」
辛弃疾道:「忙碌一整日,也不得一顿饱饭,哪里还有时间去捡柴烧水,那点柴火都用来煮粥了,再说了,你道是浴桶很易得么?」
捡柴烧水这等简单的事对北国汉人来说都成了奢望,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而大宋的朝堂却还在歌舞升平,享受人间繁华,北国的汉人不是汉人吗?他们还在翘首以盼南望王师,哪里想到朝廷根本只顾自己享受,早就放弃了北方汉人!该死的士大夫,该死的朝廷!
赵从解下蹀躞带,解开圆领袍,往窗棂一挂……
「辛小兄弟,今日我与你共浴蔡河!」
两人脱得光溜溜地从房间窗口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蔡河,冰凉的河水激得两人几乎跳了起来,赵从自河中探出头来,咬牙一言不发,这便是北方汉人过的日子!
不远处辛弃疾探出头来,吐出一个泡泡,大声道:「爽快!昔日我父亲在此处浴血杀敌,抵抗完颜银术可!今日我在此浴水净身,抵抗严寒,倒也相差……百倍!」
赵从大为惊讶:「小兄弟,你父亲曾在此杀贼么?」
辛弃疾道:「不错,他在此杀贼,受伤将死,被太学的医学生救了性命,便回家养伤,待身体康复,从头报效大宋,岂料……」
两人默然不语,良久,赵从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辛弃疾道:「家父辛文郁,太学院学生。」
赵从道:「辛文郁,是不是与司天监一同出的开封?」
辛弃疾划着名水花靠近一步:「你认识我父亲?啊!不对,你的年纪定然不认识我父亲!」
赵从道:「我不认识,但听过他的传说!上书除六贼有他,宫中行走有他,上阵杀敌有他,当真是一时豪杰!」
辛弃疾心下大慰,父亲虽死,万古流芳!
赵从道:「如此说来,你是忠良之后了,那你怎么说,可愿为大宋北伐出力么?」
辛弃疾并不了解赵从的底细,但见此人风光霁月,昂然道:「我自然愿意继承父亲遗志!只是最近遇到一些问题,还不曾弄明白,我想弄明白了再南下!」
赵从「啊」了一声:「令尊已然故去了么?也是,不然你小小年纪,如何却出来行走!对了,小兄弟,你多大年纪了?」
「我十六!」
「你才十六?长得这般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