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正从地头上走过来，胳肢窝里夹着那卷图纸，脸上带着笑。
「老周？你怎么来了？」林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上去。
周明远走到他跟前，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来讨论一下示范地的事。小麦虽然种下了，但后续怎么做还得好好商讨商讨。」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另外，今天晚上有个大事要公布。」
「什么大事？」林建军问。
周明远只是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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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军被他勾得牙痒痒。
他盯着周明远看了两秒，心想这人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
说话说一半，跟个说书先生似的。
「真不说？」
「真不说。」周明远笑着摇了摇头，「晚上你就知道了。」
林建军拿他没办法，只好先把这事放在一边。
两个人沿着地垄往前走，赵广俊远远看见周明远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技术员！来来来，你看看这地，按你俩定的方案种的，行距二十，播量十三，底肥深施，一样不差！」
周明远蹲下来，扒开一垄土，用手量了量播深，又捏了捏土的湿度，点了点头。
「干得好，比我想的还好。」
赵广俊听了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转过身，冲着地里干活的人喊了一嗓子：「周技术员说了，咱这地种得好！」
地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几声口哨。
林建军看着赵广俊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赵广俊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又对周明远说：「周技术员，下午咱们实地走一遍，把南坡这片地从头到尾看一遍，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能改进。」
周明远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也想把土壤剖面再看一下，上次只看了表层，深层的情况还没摸清楚。」
「那建军也一块儿来。」赵广俊看了林建军一眼，「你也歇一下午，不用干活了，跟我们一块儿跑跑地。」
林建军愣了一下，不用干活？这可是头一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赵广俊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喊：「就这么定了！下午咱们三个，把南坡从头到尾走一遍！」
下午的日头没有上午那么毒了，南坡的地在秋阳下泛着黑油油的光。
赵广俊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扒开一垄土看看，周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边走边记。
林建军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一把铁锹，随时准备挖土。
三个人从头到尾把南坡的地走了一遍。
先看播深。
周明远在每个地块上随机选了十几个点，用小棍子捅进土里量深度，大部分都在要求的范围内，少数几个偏浅的，他在本子上记下来，打上标记。
「这几个地方播浅了，出苗的时候要注意，如果出不好要补种。」他对赵广俊说。
赵广俊连连点头，把位置记在心里。
再看行距。
地垄是用牲口拉的，走起来难免有偏差，有些地方行距窄了，有些地方宽了。
周明远蹲下来，用卷尺量了几处，在本子上画了张草图，标出需要调整的位置。
「行距不均的问题不大，但窄的地方苗出来后要及时间苗，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好。」
然后是土壤湿度。
周明远让林建军用铁锹挖了几个坑，每个坑挖到半米深，观察不同深度的土壤湿度。
南坡的砂礓底确实存不住水，表层以下十几公分就开始变干。
「墒情比上次好一些，但还是偏干。」周明远抓了一把底层的土，在手心里捻了捻，「越冬前得浇一次封冻水，不然根系扎不下去。」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