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
婉晴正在收拾瓦盆里的鱼,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余斌走了?」
「走了。」
「他脸上的伤……孙大牛打的?」
「嗯。」
婉晴把鱼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刀背在鱼头上拍了一下,鱼被弄死了,不过还是会乱动,她按住鱼,开始刮鳞,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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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余斌不敢让她知道。」
婉晴没再说话。
刮鳞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响着,嗤啦嗤啦的。刮完一面,她把鱼翻过来,继续刮。
「婉晴。」
「嗯?」
「明天我去趟徂徕山。」
婉晴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刮。「明天就去?」
「嗯,早点去早点回。周明远说沈克诚胃病挺重的,我给他带点药过去。」
婉晴把刮好鳞的鱼放进清水里冲了冲,又拿起来开膛破肚。她的动作很快,但林建军看出来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怕我去徂徕山出事?」林建军问。
婉晴没回答。
她把鱼肚子里的黑膜刮乾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放在盆里,然后才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徂徕山那么远,你一个人去,路上万一……」
「不会有事的。」
林建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沾着鱼腥味,指腹上的老茧硌着他的手心。「我就是去见个人,又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婉晴低着头,不吭声。
「我跟你说过,沈克诚手里有好东西。他那些种子,是十几年的心血。要是能拿下来,等政策放开了,咱家就有了别人没有的底牌。」
「而且,你之前不是都让我去了,怎么现在又开始担心我了。」林建军轻笑着说,不想给婉晴压力。
婉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抽出来,转过身继续收拾鱼。
「你去吧。」
她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明天早上我给你烙几张饼,路上带着吃。」
林建军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疙瘩瓤子。火苗子窜起来,把婉晴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晃一晃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建军就起来了。
他昨天就和赵广俊请假了。
现在正是秋耕的忙时,本来不允许请假的,但林建军说去找周技术员的老师沈克诚,去请教一下农业知识,并争取一下响水涯村的试点机会。
赵广俊自然不清楚沈克诚现在的处境,一听是周技术员的老师,自然以为他是农科院的一个领导,就给林建军批准了,并给他加了加油。
林建军起得早,而婉晴比他起得更早。
灶房里的灯已经亮了,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灶台旁边的盖帘上码着几张煎饼,散发着玉米的甜香。
「路上吃的。」
婉晴把煎饼用一块乾净的粗布包好,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小罐咸菜,一并塞进他的挎包里。
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上回你给我的那五块钱,还有我攒的一点。你带着。」
「家里不用留?」
「家里有粮食,饿不着。你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不行。」
林建军没推辞,把钱收好,不收下婉晴反而会担心。
婉晴又从炕头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蓝布褂子,递给他。
「换上。那件袖口都磨破了,让人看了笑话。」
他接过来换上。
褂子是婉晴去年给他做的,袖口和下摆都收过,穿在身上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