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第1/2页)
周婆婆拎着暖水瓶走过来:“慧珍,我家水瓶灌满了,剩下这些热水你拿去用吧。”
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躲着刘慧珍走,就周婆婆不避讳,提着壶就过来了。
周婆婆年纪大了,打水倒垃圾这些活儿,平时都是刘慧珍搭把手。
老人家也不爱闲着,左一壶右一壶地烧水。
沈援朝家的暖水瓶,天天都是满的。
前院老林家的闺女,看大伙儿故意冷着刘慧珍,她偏拿着针线凑过去:“刘婶子,您针线活儿好,这块我怎么都缝不对,您帮我瞧瞧呗?”
中院王铁锤家的妞妞,跟沈援朝差不多大。
王铁锤抱着闺女过来:“妞妞,找你援朝弟弟玩儿去。”
东跨院周婆婆家三个孙子、秦岭、再加上赵老师家的几个孩子,全凑到沈援朝跟前。
许大茂也蹭过来,压低声音说:“小援朝,别怕,有你大茂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沈援朝头一回真真切切感觉到,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
大伙儿帮着买菜、看孩子、打扫院子,出了事也稳当当站你身边。
这大杂院的日子,就图这股子热乎劲儿。
他把这些愿意跟他玩的人家都记在心里了。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他记住了,以后长大了,得还。
“哟,人来得挺齐啊。
正好,懒得挨家挨户喊了,大伙儿都过来,开个全院大会!”
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人进了院子,后头跟着郑朝阳。
郑朝阳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汉堡牌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大花。
易中海跟在王主任身后,脸色有点难看。
院子里的人一瞧见那辆锃亮的洋货,眼珠子都直了:“哎哟我滴个乖乖,还真给奖自行车啊?老易,你行啊!”
“淮茹,你师父这可有自行车了。
过年回娘家,不用再跟刘慧珍挤一辆车,让你家东旭骑着带你去!”
秦淮茹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脸涨得通红。
那可是自行车啊!
整个南锣鼓巷,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辆——街道办一辆,派出所两辆,还都是万国牌的,公家的。
私人自行车,一辆都没有。
有人算过,刚建国那年,全国自行车才生产了一万五千辆。
整个四九城里,一百户人家当中,有自行车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四合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早就眼馋自行车了。
可兜里没钱,想都不敢想。
正文
买粮票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发愁,可自行车比粮票还金贵呢。
秦淮茹每回从南锣鼓巷折腾到秦家村,光路上就得搭进去三个多钟头,这还不算等车排队的时间。
要是能蹬上辆自行车,来回能省一半功夫。
再说了,这玩意儿骑出去,那叫一个体面。
“淮茹啊,咱两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往后我家要有个啥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借啊!”
贾张氏两只眼睛都快粘车轱辘上了。
易中海那老绝户,凭啥骑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自行车弄到手,三转一响他们家可就占两样了。
阎埠贵眼珠子都红了:“我要是有辆自行车,冬天就去城外砸冰窟窿钓鱼去!”
刘海中没吭声,可心里也在嘀咕:他要是有这么一辆,院子里一大爷的位置,谁还能抢?
聋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
王主任摆摆手:“都静一静,听我说。
大伙还记得吧,前阵子街道办查出个特务。”
她顿了顿:“这人可不是一般角色,是光头那边的大头目。
工厂那几起火灾,都是他策划的,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都数不清。
他还往弯弯传消息,帮着光头针对咱们国家定政策。
这人罪大恶极,咱们抓了一年多都没抓着。”
“可就在前不久,这个特务被咱们院里的一个小英雄给逮住了!”
王主任提高嗓门:“今天我来,就是给这位小英雄送奖品、奖金、奖状的。
大伙都得向这位反特小英雄学习!”
阎埠贵愣了:“王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吧?什么小英雄?应该叫英雄,前面不用加‘小’字儿。”
王主任笑了:“老阎,我说得没错,就是反特小英雄——沈援朝!”
“啥?”
院子里的人都傻了。
阎埠贵急了:“王主任!上次扫盲班的事,您处理得确实公道。
我们观察了一阵子,刘慧珍同志确实是认了两千多个字。
可这次您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沈援朝才多大?不到两岁的奶娃娃!他去抓特务?那不是给特务送菜吗?”
贾张氏也跟着嚷嚷:“就是!王主任您要这么夸,我还说特务是我家棒梗抓的呢!那自行车、奖状都应该给我家棒梗!”
刘海中也不干了:“王主任,我觉得这特务是我家光齐抓的。
他在学校参加各种运动,还参与了五毒运动,得了学习优良奖章,这功劳可不能瞎安啊!”
王主任脸沉下来:“行了行了,你们别不服气。
小援朝确实帮了大忙,他有证人。
老易,那天你可是亲身经历的,你给大伙说说当时的情况。”
易中海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沈援朝能听出那特务说的是徐蚌会战,那是他教的啊!
说白了,沈援朝能有今天这机缘,全是他易中海给的。
可结果呢?奖励、风光、名声,全都算沈援朝头上了。
他好心好意照顾那奶娃娃,反倒落了个苛待弃婴、要把孩子往特务手里送的名声。
钱花了,事没办成,挨训挨批,名声在胡同里臭得不能再臭。
现在倒好,还得给沈援朝作证,替他讲抓特务的故事,让他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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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底下还有这么憋屈的事吗?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可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黑着脸往前迈了一步:“我能替小援朝作证,那敌特确实是他靠脑子抓住的。
那天我正给他讲了个故事——淮海战役跟徐蚌会战那一段。
讲完没多会儿,小援朝就碰上那特务露了馅,他假装找不着路,让那特务抱着他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后来市局、派出所、街道办的人一块儿上手,才把那特务给按住了。”
“这……”
阎埠贵嘴皮子发苦,“沈援朝这小子,真就这么灵光?这个法子,别说两岁孩子,就是大人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能想出来!”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抽了两下,脸色倒缓和了不少。
比起沈援朝出风头,他更在意的是,这回抓特务的功劳没落到易中海头上。
那他这一大爷的位置,还稳得住。
王主任扫了一圈:“谁还有意见?那天不光是街道办的人在,市局的领导、南锣鼓巷的巡警全在现场。
要是还有人信不过,尽管说,我这就把市局和派出所的同志叫过来对质。”
阎埠贵连忙摆手:“王主任,我们哪敢不信啊!您别说,小援朝刚进咱院那会儿,我就瞅着这孩子机灵,心眼也正,是个好苗子!”
刘海中跟着点头:“王主任,我们信!”
王主任看向秦淮茹:“你呢?”
秦淮茹嘴角扯了一下,笑容发苦:“王主任,我也信。”
王主任提高嗓门:“成,那咱们现在就请咱们的反特小英雄——小援朝同志,上来领奖!”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走到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弯下腰,把一朵大红花给他挂在胸前。
“
一百万元,换成第二套人民币就是一百块。
那年代的购买力可不含糊,这一百万够刘慧珍一家子吃穿用度一整年。
整座四合院又炸了。
“哎哟喂,自行车加一百万奖金?这也太厉害了吧!”
“啧,之前院里谁不嫌弃小援朝是个弃婴?你看看,人孩子才一岁多,就能挣大钱了!”
“谁说不是呢,老易一个月工资都到不了一百万!”
“顶贾东旭仨月的工钱了!”
“刘寡妇真是走了狗屎运,捡个小援朝回来!”
“唉,易中海该后悔了吧?当初要是他收养了,这荣誉不就成他家的了?”
“谁说不是,我看老阎跟老海也后悔着呢。”
秦淮茹眼红得发疼。
沈援朝一个弃婴,凭什么这么小就有自行车,还有一百万奖金?这些东西都该是她家棒梗的!
贾张氏盯着那辆自行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给刘寡妇家,便宜那两个赔钱货跟那野种。
她非得想个法子弄过来不可。
杨瑞华凑到阎埠贵耳边:“老阎,咱刚才不该急着跟沈家划清界限。
这下好了,往后想借自行车使使,怕是难了。”
阎埠贵心里也后悔。
谁能想到抓特务的是沈援朝?那小子运气咋那么好,偏偏撞上特务。
要是他在那儿,一定能想出比沈援朝更好的法子。
到时候风光的就是他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嘿,小援朝,行啊你!**!待会儿叔给你买个好东西,奖励奖励你!”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满了人,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地变——后悔、眼红、嫉妒、贪婪、愤恨,啥味儿都有。
王主任让人给沈援朝胸前别了朵大红花,手里举着红奖状,旁边还搁着一沓奖金。
自行车靠墙立着,闪光灯一亮,咔嚓拍了张照。
拍完照,王主任脸一沉,扫了一圈院子:“表彰就到这儿。
现在,说说你们院易中海的事。”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紧:“那天,易中海带着小援朝在胡同里转悠,教他认敌特。
教完了,就把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丢胡同里不管了。
孩子迷了路,撞上敌特。”
顿了顿,王主任目光像刀子:“咱不说这巧不巧,就光说——一个长辈,让个小娃娃自个儿在胡同里瞎转悠,这安的什么心?这是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
我已经跟你们单位反映了,让组织上好好教育教育易中海同志。”
话音还没落,易中海的脸刷地白了。
他赶紧扭头看沈援朝,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思,盼着孩子能替他说句话。
可惜,沈援朝正低头摸着那辆新自行车,小手在车把上蹭来蹭去,爱得不行,压根没瞧他。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像吞了只活苍蝇。
他以前是算计过沈援朝,那他不冤。
可这回,他真是掏心掏肺对这孩子好,想靠这个把名声捡回来。
结果呢?他把天大的功劳送到沈援朝手里,自己反倒要背上道德品质有问题的帽子,还得报到厂里去?
厂里一旦知道这事,评先进、升干部,门儿都没有。
连他那个八级钳工的考核都要泡汤。
这年头刚建国,工人评级没那么死,一年能考好几回。
但八级工不光看手艺,还得看人缘、工龄,三样凑一起才能定级。
易中海能评上八级钳工,本来就是靠年头和人情堆出来的,手艺真论起来,差着一截。
这也是为啥原著里他宁可待在轧钢厂,也不去西北搓蘑菇——他那八级工,水得很。
可今天这一闹,他想在厂里再活动活动、混上八级,怕是做梦了。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
嘴里像含了黄连,苦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