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3章(第1/2页)
“可不是嘛,咱们都是打1947年熬过来的人,解放前那阵子多黑啊!”
“那时候的物价,一天能翻三回!”
“家家户户都饿得发慌,肚子咕咕叫。”
“我还撞见过强盗,大白天就敢抢人,还有教书先生活活躺在火车道上没了命的。”
“最吓人的是那种装在卡车上、扛着大刀的巡逻队,上面写着‘军’‘警’‘宪’,到处转悠,瞅着谁不对劲直接就砍头……”
回想着那段暗无天日的年月,再瞅瞅眼下,虽说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可大伙儿心里头都觉得暖呼呼的,踏实。
王主任看大家劲头挺足,也就没再多操心,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王主任一走,众人忆完苦思完甜,话头一转,就开始聊起附近胡同里的新鲜事。
那时候没什么乐子,电视没有、网络没有,能蹭到一回收音机就算撞大运了。
正因如此,随便听点芝麻大的破事,大伙儿都能乐呵半天。
不知谁先提了一嘴九十五号院那个被扔下的娃娃。
“哎哟喂,淮茹,你们院里那个没人要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叫沈援朝?头一回送到街道办的时候,白警官和郑警官带着,我亲眼见过。
乖乖,那小孩长得可真精神,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水灵的娃!”
自认为天下第一可爱的棒梗他妈秦淮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是吗?我咋觉得那孩子瘦巴巴的,像是缺营养?”
“真的假的?刘寡妇家里条件不好,把孩子养得又干又瘦?可我以前瞅着,可水灵了,咱这条胡同好多人都见过。
那娃看着就机灵,我估摸着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丢的!”
“对,我也听说了,白警官和郑警官正查这孩子的来路呢。
也不知道哪个当爹当妈的这么狠心,大冷天把孩子扔外面。”
“什么普通不普通的,就因为这孩子,弄得我们院里一大爷和一大妈都要离婚喽!”
“你们院一大爷?易中海?那可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老好人,咋可能离婚?”
“就是嘛,不是都说一大妈不能生,易中海宁愿绝户也不休了她?放旧社会,早被赶回娘家八回了!
这么好的人,咋可能闹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本来想把脏水全泼给一大妈:“一大爷当然是好的,可一大妈非得要领养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一大爷不同意,她就撂挑子不干,老太太也不伺候了,家里活儿也不碰了。
一大爷**得没法子,这才嘴上说了句气话。”
“哎哟,一大爷为啥不肯收养啊?那孩子没爹没娘,他们两口子也没孩子,家里条件又不差。
我听说一大爷现在是咱街道胡同里出了名的高工资啊!”
“可不是嘛,七级钳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报纸上说,今年1952年,咱新国家在华北、华东、中南、西北、西南这些地方,都推行了八级工资制。
最早那批只有七个八级工,到现在全国也没超过三十五个,六级以上就是高级工了,七级钳工更别提!
易中海这条件,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几个来!再过几年,等工龄到了,升成八级工,那可就是咱国家的宝贝疙瘩!”
“这么牛?”
“那还用说!”
“不对啊,易中海这么能挣钱,为啥不收养这孩子?孩子又乖又好看,身体也没毛病,还那么小,只要没人跟他提身世,养大了不就跟自己亲生的一个样吗?”
正文
“你们说,易中海现在这条件,该不会也想着甩了原配再娶吧?以他现在的身家,找个小姑娘都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昨天刚评完级,今天他家就闹起来了。
我看不是一大妈因为孩子的事闹腾,是易中海嫌人家不能生,想换人了。
只不过他要脸面,不能明着提,只能借着吵架把事儿挑开......”
轧钢厂车间里,易中海正闷头干活,压根没往离婚那处想。
他嘴上提离婚,其实就是吃准了孙秀菊没本事挣钱,离了他活不下去,找不着更好的男人。
拿这话吓唬吓唬她罢了。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
易中海真要离了婚,对他的前程影响能小?
没看李云龙要离婚,连晋升资格都丢了?
当然,李云龙那事儿不一样——他想娶小姨子,原配又闹得凶,性质更恶劣。
但光离婚这一条,对易中海也没啥好处。
刘慧珍压根不知道,因为沈援朝那档子事,易中海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锅。
这会儿她在救济站里,忙着洗衣裳、收拾卫生。
救济站的困难户们看见她,一个个都挺高兴:“刘妹子,你这针线活儿真绝了,比缝纫机踩出来的还顺眼!”
“就是就是,我头一回穿上这么板正的衣服!”
刘慧珍笑了笑:“多做做就熟练了。”
“哎,刘大妹子,我也会点针线活儿。
我腿脚不行,但拿针拿线还行,你能教教我不?”
刘慧珍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大伙儿身上都有点毛病,可我听王主任说,国家的救济有限。
要是大家能把自己的本事找出来,说不定往后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救济站的伙食,说实话,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窝头粗得拉嗓子。
有些生病的、不能动的,照顾不过来,就容易染上各种毛病。
救济站也没法儿一对一伺候,只能尽量照看。
可要是这些人愿意把自己的长处使出来,没准儿站里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刘慧珍教得认真,针线活儿上的窍门,一样一样掰开来教,一点没藏私。
王主任来送户口本的时候,就看见刘慧珍把站里那些老弱病残都发动起来了,正干些自己能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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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全城的救济站里,还是头一回。
王主任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小刘,赶紧去找宣传科的同志,把慧珍这事儿写成表扬稿,好好宣传一下!
大家都没想到,老弱病残也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要是能在各救济站推广开,往后大伙儿就不会忙得脚不沾地了!”
“好嘞,我这就去!”
“慧珍!”
刘慧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安:“王主任,户口......没问题吧?”
王主任点头:“没问题,办好了,给你。”
刘慧珍接过户口簿,手在上面摸了又摸。
这本户口簿,是建国后发的第一代,黄色牛皮纸做的。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四九城市民户口簿》。
左下角写着办理日期,还有经办派出所的名字。
上面盖着派出所的红色印章。
右下角写着户主姓名这些信息。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公章盖了个正儿八经的红印。
刘慧珍低头一看,纸面上清清楚楚印着沈幼楚、沈幼甜,还有沈援朝三个名字。
一家人的名字全在一张纸上,整整齐齐的,她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王主任,您真是大恩人!”
王主任摆摆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好好干,把娃拉扯大就成。”
“诶!”
刘慧珍把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干活。
忙活到中场歇气的时候,她碰见个穷秀才,赶紧趁着这空档掏出注音符号,碰上拿不准的就虚心请教。
老秀才也晓得刘慧珍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光看她那一身衣裳就知道——以前在救济站,谁把他们当过正经人?
谁给洗得这么利索过?
老秀才干脆多教了她几招认字的门道,刘慧珍学了一小会儿,就把“沈”
字给拿下了。
她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脑子里盘算着,等晚上扫盲班开课,一定要把“援朝”
两字也学会。
王大叔瞅着这情形,特意做了一饭盒米糊,“带回去给孩子垫垫肚子。”
刘慧珍鼻子一酸:“王师傅,这哪儿好意思!”
“没事,就当我也给娃贺一贺,你安顿下来就知道了,没去过孤儿院的人,不晓得那帮孩子有多可怜。
这小子能摊上你这样的好人家,是他的福气。”
王大叔压低声音又说:“讲句不中听的,说不准这娃的福气还能带着你家往上走。
有些老理,该信还是得信……”
新社会虽然立了规矩,但要让老百姓彻底改掉老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王大叔小声跟刘慧珍说了这么几句。
刘慧珍连连点头,心里头也越来越觉得沈援朝这小子就是带着福气来的。
在他来之前,刘慧珍每天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总觉得哪天自己跟两个闺女就得饿死在街头。
可自打沈援朝进门,啥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浑浑噩噩过日子,开始有板有眼地规划生活,学着怎么好好过日子。
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头。
刘慧珍下班后拎着饭盒走进四合院胡同。
刚到巷口,就看见易中海黑着脸杵在那儿。
刘慧珍心里犯嘀咕,但很快就听见胡同里头传来的动静。
“唉,要我说啊,什么一大妈喜欢孩子收养一个不听话的,跟一大爷闹别扭,分明是易中海嫌自己现在是七级钳工了!”
“他想把一大妈踹了,再找个能生的,觉着一大妈挡了他要亲儿子的路!”
“可不是嘛,不然说不过去啊,孩子也不差,易中海手里又不缺钱,他为啥偏不收养?”
“八成只有一个原因,易中海还是想自己生个亲生的,一大妈在这儿碍事了呗!”
易中海听着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他不过是不想收养沈援朝,怕花了钱费了心力,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还不如直接捡贾东旭这么个现成的儿子省心。
怎么现在倒成了他想跟一大妈闹离婚?
他老早就说过,沈援朝这小子就是个扫把星,留在四合院迟早惹麻烦。
这才住了几天啊,把他易中海攒了几年的好名声全毁了?
易中海越想越恼火。
特别是今天跟一大妈吵架那事儿,明明是他老婆把布料给了沈援朝,他才生气的。
结果呢?
好处让沈援朝全占了,坏名声、黑锅,全让他易中海背了!
刘慧珍抱着孩子进屋的时候,易中海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吃这种哑巴亏。
要是沈援朝是个成年人,他还能想办法找补回来,怎么也得让对方吃点苦头。
可那玩意就是个没断奶的毛孩子,他能怎么办?去跟个奶娃子计较?还是欺负刘慧珍这个寡妇?
传出去,他这一大爷的脸还要不要了?
挨了打还不能还手,对易中海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这事儿要不是沈援朝搞的鬼,还能是谁?
易中海转过身,就看见刘慧珍杵在原地,一脸慌张地搓着手,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一……一大爷。”
易中海喉咙里堵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局,直接把他名声砸了个稀巴烂,就刘慧珍这个软柿子?她能算计出这种玩意儿来?她要真有这本事,之前也不至于带着两个闺女差点饿死在四合院里。
易中海冷着脸:“孩子的户口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