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165
    今日接不了甜沁了。

    陈嬷嬷道:“小姐别多想,他不是不欢迎您的意思,您能来,他盼星星盼月亮。”

    甜沁摇摇头,既已不是千金大小姐,她没有娇气病:“饽哥的腿怎么样了?”

    “该是折了。”陈嬷嬷疼惜地道,“老流血。”

    “怎么不去看大夫?”

    “卖饽卖不了几个钱,哪里舍得。”

    甜沁摸了摸包袱,自己的钱正好替饽哥治腿:“这里有钱。”

    陈嬷嬷慌忙按住甜沁,制止道:“切不可,这一百两是小姐的,小姐还要据此安身立命,千万不能胡乱花。”

    甜沁一身衣裳是苏缎,颇值些钱,从画园带出来的竹骨伞更是稀罕精致货。典当了这些东西给饽哥治病绰绰有余,总不能白白让他变成个瘸子。

    “走吧,先去看看饽哥再说。”

    陈嬷嬷耸然动容,小姐人美心善,怎么命这样苦?若最终能和饽哥凑成一对,谢天谢地,真是菩萨保佑了。

    朝露和晚翠紧随其后,见饽哥落难,表示自己身上也有些月俸钱。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简陋的青巷中。

    第110章饽哥:在外度过的第一夜。

    晚上风色潇潇,雾浓且冷,深邃墨蓝的天空中一点星影不见,已近暮春,寒气仍能将面颊冻得通红,残冬的冰爪子仍探颈而下,萧瑟而凄迷。

    甜沁捂紧了身上薄薄的斗篷,加快脚步与陈嬷嬷三个步行在偏僻肮脏的陋巷中,茕茕踽踽,仅靠朝露手中可怜的火折子照亮前路。

    她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离饽哥的住所尚有一段距离。饽哥没法赶牛车来接的后果远比想象中沉重,几个柔弱女子在夜寒中举步维艰。

    以往天色擦黑的时辰,画园已蒸好了香喷喷的牛乳羹,甜沁卸掉了钗环,一边吃牛乳羹一边在炭火窗前看话本。主君含笑擦她唇角奶渍,“吃也吃不好”,俯身抽走她的话本。她站起来要抢,他变戏法似地变出新鲜玩意,玉石钗子,西洋八音盒……二人依偎着坐在灯下,身影旖旎,听火烛安静燃烧,轻爆灯花,主君那日还说“在画园给你养只狸奴,我不在时陪着你,但喜欢它不准比喜欢我多”。然而狸奴还没来得及养,主君已然变心,将甜沁赶出家门。

    陈嬷嬷心疼瞥了眼后面的甜沁,最怕她心里过不去。男人啊,天下乌鸦一般黑,陈嬷嬷年轻时那个汉子也是这样狠心的。

    甜沁还好,全程没留流泪,没怨天尤人,没情绪失控,平静得有些离奇,仿佛早接受了谢家会抛弃她的事实。可她越这副样子,越让人担心。

    甜沁脚步踉跄,转角时险些被石子绊倒。“小姐!”幸亏晚翠急忙搀扶了把,撩开裙摆见甜沁的脚磨出血泡了,才触目惊心。

    平日养尊处优的小小姐,生存能力被有意无意磨掉了,一个翅膀陈旧折断的金丝雀,离开了金笼在外面也活不下去。

    “我背着小姐!”陈嬷嬷老当益壮,当机立断,欲托起甜沁,甜沁却死死捂住心口,额头在凛寒的夜风中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声音虚弱:“心口……疼……”

    三人登时就明白了,这是情蛊发作了。

    情蛊怎么还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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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小姐被抛弃后,情蛊会转化为胎记一样无害的东西。

    陈嬷嬷她们并不知情蛊作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还以为甜沁长途劳顿,引发旧疾。

    去谢府索要解药是不可能的,当下唯有先背小姐到饽哥家去歇息。

    “小姐,快到我背上来!”陈嬷嬷做好了蹲姿,朝露和晚翠在旁小心翼翼佐助。

    甜沁一声不吭,也不动弹,半晌,脸上死人般的浓重苍白渐渐缓解,捂着心口的手也松了,长长吸了口气,似乎又缓过来了。

    “没事。”她嘶哑道,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

    余人俱忧心忡忡,只好扶着甜沁慢慢前行。原来情蛊并不总发生,间接性的。大抵过度劳累惹怒了情蛊,她们的脚步放得格外慢些。

    这样一来,她们抵达饽哥所在茅屋的时间又被拉长了许多。

    远远见一个拄拐的汉子磕磕巴巴徘徊在门前,忐忑张望。

    陈嬷嬷远远叫了声:“饽哥——”

    饽哥大喜,朝这边招手回声。

    原来饽哥等得太久,心乱如麻,不顾疼如针扎的断腿强行挪到门口观望。

    陈嬷嬷快步上前教训道:“你这孩子不要命了,撑着断腿还敢出来!”

    风口并非说话之地,几人扶着饽哥和甜沁两个伤员,朝泄着昏黄暖光的茅草屋走去。

    一进门才见那暖光并非什么蜡烛,蜡烛五文钱一支,更贵的有三四十文一支的,穷人哪消受得起,到了晚上就睡觉,最大的光源是月光和木柴光。

    饽哥知高贵的甜小姐要来后,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想着家里不能黑洞洞的,便捉了很多萤火虫装在明光纸的囊子充作光亮。牛车也打扫好了,本打算去接甜沁,谁料飞来横祸断了腿。

    “都怪我没用,租赁如此偏远的宅院,害小姐走了这么远。”

    听闻甜沁的脚起了血泡,饽哥求母亲陈嬷嬷烧点水,给小姐烫烫脚,挑破脓水。小姐的住处在隔壁另一件草房里,为防漏风,窗户四角用泥巴糊得严严实实。

    陈嬷嬷叹息:“放心吧,你娘我心里有数。”

    甜沁在昏暗的小屋坐下,萤火光线黯淡,映得她春水映桃花的美姿容,如蒙了层黑纱的珍珠,十指纤纤,皮肤雪净,一看是被大户人家滋养得很好的姑娘。

    饽哥觉得她像一位神圣的公主,叹为观止,埋着头自惭形秽,黝黑的脸色泛起微红。

    他偷偷遥望过甜小姐许多次,甜小姐却第一次见他。彼时她还是谢府的小小姐,站在另一个风光霁月的男人身畔,明珠般绽放。

    “饽哥……”甜沁微弱开口,惊得饽哥立即答是,将包袱里几锭银两推出,“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收着,就跟嬷嬷说你自己攒的,明日先拜托她去帮你买药打石膏。”

    趁着陈嬷嬷出去烧水,甜沁拿出了钱。

    饽哥感动至极,但骨气极硬,说什么也不肯要甜沁的墙,宁愿跛脚:“小姐,这是你的钱,我腿没事的,在家躺两日就好了!”

    甜沁让步道:“当我借给你的行不行?今后再还。”

    饽哥一个劲摇头,神魂颠倒,神仙般的甜小姐能降临寒舍已是梦寐以求的大喜,他又怎可占她落难的钱?没关系的,他还有一头牛,实在没钱看病就将牛卖了。

    甜沁打量着这倔强的汉子,国字脸,浓黑的粗眉,皮肤黝黑结实,脑袋裹着一层薄薄纱布,葛衣下是被烟熏得遒劲的肌肉,老实本分,嗓音瓮声瓮气,杵在那里就能扛起生活的重任。

    晚翠着急:“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