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162
    然被甜沁死死按住。明灭的火把光的映照下,她双目布满了可怕的血丝,坚定又决绝,蕴含着不可轻侮的力量。

    谁都心知肚明,这场祸事分明是主母借雷火设计的。

    “姐夫……”

    她沙哑的嗓音摩擦在雨声中,求他收回成命,莫要冤枉她的婢女,重演前世的惨剧。

    她求过他许多次,其中不乏心机拿乔,这次却不一样,是真的用生命在央求他,仅仅这一次。她们主仆不能含冤入狱受辱,担了纵火奸贼的骂名。

    前世朝露被陷害时,她怀着大肚子跪下求他,那时他没答应。重生后,他嘴上一直说想弥补她,却找不到机会,现在就是弥补她的机会!她要公平,正义,她要她的婢女,还她清白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场面僵峙了一刻,咸秋见甜沁又施展狐媚手段,魅惑丈夫的心,当即阻挠道:“夫君,甜儿苦苦维护一个纵火的贼婢,或许正是她指使了这婢女,该一并查办才是。”

    朝露是甜沁的贴身婢女,过从尤密,这事甜沁脱不了干系。以甜沁的柔弱若下了大狱,恐怕撑不过一日便会死在狱中。

    咸秋这是在提醒谢探微,是时候了,将这余甜沁驱逐出府了!名正言顺,最好的机会!她的石疾已然治愈,她会为他生嫡长子。没有了甜沁,这个家会蒸蒸日上,他们会成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一对。

    谢探微早有分寸。

    留甜沁还是咸秋,他早已做好了终极抉择。

    放她自生自灭便罢。送她入大狱,做得太绝,也没那么残忍的必要。

    谢探微冷冷地不失礼仪,声音虽低,在场所有人皆能听得清清楚楚:

    “岳父和岳母大人离京时,千叮咛万嘱咐将甜沁交给我,给她安稳的后半生。而今她纵婢放火,犯下大错,我亦不能违背当初诺言,置她于水深火热之地。今日便学古人削发代首,让她铭记今日罪过。至于楼阁烧毁的损失,谢家自行承担,权当惩罚我这管教不严的姐夫。”

    说罢冷光一闪,他利落从捕快腰间抽出一把剑,削去了甜沁一缕青丝,飘然落于地,锋利的剑刃离她雪肌仅仅咫尺之遥,寒光凛人。

    青丝静静躺在泥泞里,斩断的似乎不仅是青丝,而是多年来他们之间造孽的情意。

    姐夫与妻妹之间荒谬的爱情戏码,终于落下帷幕。

    第108章离开:“病好后尽快搬出去。”

    素日秩序井然的谢宅因一场火陷入萧索与破败中,秋棠院雅致的楼阁付之一炬。

    婢女和老妈子们个个面如寒鸦色,用笤帚扫着焦炭和灰烬。男性小厮则三两一组,抬运烧成半截的栋梁,坠落的天花板。

    濛濛细雨依旧下着,寒冷和昏暗,死气沉沉浇在本该生机盎然的暮春上。

    主母咸秋本来身娇体弱,这次又遭烧伤,住所被毁,整个谢府最可怜的人。主君谅其孤弱,许她暂搬去物我同春居住——风水轮流转,主君的物我同春从前可只容许甜沁去的。

    甜沁跌落谷底,被关了禁足。

    昔日姹紫嫣红的画园寂寥落寞,形同荒宅,主君再没去看过她。这次主母受惊太大,主君一直在物我同春照料主母。

    甜沁那纵火的贼婢被锁在柴房,待官府的人押走候审。纵火这样的大罪,毁了谢园美轮美奂的楼阁,意欲谋杀主母,那婢女多重罪名加持之下定然有死无生。

    昔日巴结画园的婢女小厮避之不及,鄙夷又白眼。到底是勾栏瘦马的女儿,天生灾星,克得许家家破人亡,又克得谢家烈火焚宅。

    主君宠她一两日,她便蹬鼻子上脸,加害主母。听说主君和主母已经在商议处置她了,此等祸水谢家定然留不得,要族谱除名逐出去。

    遥想那晚,主君为了护主母都动刀剑了,直抵在甜沁脖子上,尚有什么情面可言。

    画园,陈嬷嬷推门进来时,甜沁正对着墙捂着被子,杳无声息。

    “小姐,吃点饭吧。”陈嬷嬷将饭菜放下,无奈,仅仅几块馒头和青菜,比庙里素斋还素。这深宅大院里的生存规则惯来是弱肉强食,见风使舵,眼见主君剑指甜沁,人人恨不得踩上甜沁一脚才好。

    隆起的被窝一动不动。

    “我不吃。”极低模糊的音色。

    “小姐,您两日没好好吃饭了,得吃。”

    陈嬷嬷凑近,将饭菜端到了甜沁的床榻上,苦口婆心。晚翠已然病倒了,小姐不能再倒下去。朝露这次注定性命难保,大伙伤心归伤心,不能陪着一起葬送。

    想到此处,陈嬷嬷不禁掉眼泪,凭什么呢,她们谨言慎行在大宅里讨生活,什么坏事都没做,到头来含冤去死的却是她们。主君的命令一下,她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无。

    “甜姐儿,来,听嬷嬷的话,多少吃些。”

    陈嬷嬷举起一只馒头,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才敢小姐吃。烂糟糟的馒头和青菜比不得甜沁平日的锦衣玉食,连下人餐也弗如远甚。

    可这点东西依旧是救命粮。

    熬啊,得熬过去。这次主君主母明显厌恶了甜沁的,熬过这几日,他们或许就会逐甜沁出府,她们梦寐以求的自由就来了。

    陈嬷嬷见被窝仍纹丝不动,伸手轻碰甜沁肩膀。一碰吓一跳,甜沁浑身烫得厉害,那温度根本不像正常活人有的。扳过甜沁的脸一看,苍白中透着病态的红,气若游丝。

    “甜姐儿!”

    陈嬷嬷凄厉地叫了声,惶然出去找人。

    ……

    甜沁昏昏沉沉中意识愈发模糊淡薄,上次坠海濒死也是这种感觉。其实她体内尚存力气,努力一下能挣脱病魔爪。

    可她了无生念,半点活着的动力也无,费尽艰难睁开眼睛,看到的无非是朝露的尸体和刁奴的冷落,冷冰冰的人世间。这样的话,她宁愿躲在黑暗的混沌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强行用筷子撬开她的嘴,在她唇间软肉熟练一拨,她的牙齿便本能露出的缝隙。苦涩的液体流入她喉咙,与肺腑内疯狂肆虐的病魔作斗争。五六根长针泛着火燎过的温度刺入她穴位之上,抻得她肌肤发紧,忍不住呻吟。

    后来,苦药没了,细汗没了,银针也没了。

    甜沁静静伏在枕头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谢探微白玉烧犹冷的剪影,一举一动透着冷漠,未受家中火祸和她的病症影响,亦如早春清湛的天空。

    谢探微定定在榻前:“余甜沁,你醒了。”

    甜沁被阳光和微弱的春风一拂,略恢复了些人色。听到这称呼没反应过来,印象中他从没连名带姓叫她,界限划得那么清。

    但他现在以陌生人的姿态出现,是她多年夙求的。

    甜沁苍白地弯了下唇。

    最终的时刻,到了。

    “雨还下吗?”

    良久,她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