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89
    晚翠口无遮拦:“家主现在春秋正富,身边只有小姐一个女人,自然什么都冲小姐来。”

    虽是抱怨,掩起来闺阁来悄悄说的,朝露提醒道:“小声些,别再给小姐添麻烦了。”

    甜沁累得很,没等毛巾敷完便困困然睡去。朝露将她翻过身来,盖紧了被子,焚上安神香,几人悄悄退了出去。

    甜沁难得睡得死,没做什么噩梦,这一觉直直睡到了傍晚,醒来犹昏天黑地。

    她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壳,半晌缓过神来,周身的吻痕尚未消散,恍然还活在梦里。

    天色阴阴的,披了件衣裳,观画园中风吹叶动的竹林,鸟鸣的啁啾。

    清风入脑,才渐渐清醒起来了。

    朝露将甜沁醒了,过来搀扶她,一面忧心忡忡地告知:“小姐醒了,这一觉睡得够长的。方才主君的人来了,叫奴婢转达,待您醒了去主君的书房一趟。”

    甜沁道:“什么事?”

    朝露摇头,“没说。”

    甜沁右眼皮砰砰乱跳,极端不吉的预感,怕是有一场大凶的血光之灾。

    他的书房那是藏有机密的地方,男主人所独有,咸秋亦不能进,遑论她这种身份,前世她靠近都会被侍卫呵斥。

    他现在让她去书房做什么呢?

    甜沁依言来到了书房。

    赵宁正守在书房庭中,见甜沁到来,主动为她打开了门。

    前世今生的待遇完全迥异。

    谢宅处处山清水秀,典雅古朴,书房营建得森严肃穆,与其它富有江南水乡意味的屋室格格不入。

    庭中有一口井,黑森森,侵人肌骨的寒意,莫名觉得瘆得慌。

    甜沁多瞥了那井几眼,脑仁涨涨的发麻。

    她规规矩矩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很快,谢探微清越的音色传来:

    “进。”

    甜沁推开门,拘谨地立在门口,长袖耷拉着,隔着屏风道:“姐夫。”

    谢探微倒没显得多正式,三尺雪袂,立于案前濡墨提笔,正写着什么,“来。”

    甜沁咽了咽喉咙,尽量压低视线,免得自己无意间看到什么不敢看的被灭口。

    桌边挂着精致的白羊毫湖笔,成册成册的古籍,弥漫着浓重的墨香。

    谢探微的视线犹在纸笔上,“先坐一下。”

    甜沁点头,谨然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椅面微凉。

    一片寂默中唯有毫尖摩擦宣纸的沙沙声,如春蚕嚼叶,静得写在心上。

    太师椅旁的矮桌,正放着三块撒着桂花的糕点,做工精致,凉暖正好的解腻茶。

    “吃些。”他道。

    甜沁连连拒绝,书房清贵之地,他居然允许油腻之物进入。

    “我不饿。”

    她怕掉渣滓,又惹斥责。

    “吃些吧,消磨时光。”谢探微边写边沉静地说,“一会儿带你看李福的尸体。”

    第57章医药:“我没跟她同房过。”

    甜沁悚然骇惊。

    虽说有心理准备,进程还是快得吓人。他说料理,转眼送来的就是尸体。

    “吓到了?”

    谢探微漫不经心停笔,在春天透明的阳光下,晴净又简单,“害怕便不看,左右污秽之物,让你看是证明没骗你。”

    此刻写的正是丧报,发给李福家人的,死由是意外跌井溺水。

    甜沁道:“姐夫用淹死的方式。”

    他若有所思:“你应该会满意,你的婢女前世是被他们溺死井里的。”

    甜沁泛白的骨节攥得咯咯作响。

    “姐夫心明雪亮,什么都知道。”

    “报仇了?”

    谢探微扯出轻忽的笑,“一报还一报,有意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擦了擦沾了墨迹的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走,我们去瞥一眼便得。”

    甜沁终于知道庭中那水井为何阴寒了,泡着一具刚咽气未久的死尸。

    她被他拽着来到水井边,黑森森的井窟宛若无底洞,壁上滋生苔藓和潮虫,湿气冲天,幽幽散发着不属于春日的阴寒。

    “与你婢女前世一模一样的死法,你婢女挣扎了多久,李福便挣扎了多久。绝对公平,我命人掐算了时辰。”

    谢探微没多少情绪,睥睨着井水肿胀发白的尸体,冰冷犹似闲话家常。

    “还满意吧?”

    甜沁胸口阵阵作呕,告诫自己这是仇人,强忍着恶心,朝那井水中瞥了一眼。

    死去的躯体像水藻泡在井里。

    井水至为清澈,波波漾动,倒映着她和谢探微昏黑的影子。谢探微朗风明月的面容叠印在惨白的尸体上,明暗交错。

    “谢姐夫。”

    她不知滋味地道。

    谢探微猛然禁锢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上带,不温不火地道:“那妹妹原谅我了吗,前世的事一笔勾销?”

    甜沁被他强势地捧住了后脑勺,阖紧双目,怕引起更严重的呕吐。

    “朝露的仇是一笔勾销了。”

    “但还有别人?”他聪明猜到了她言外之意,“谁,你姐姐,和我?”

    甜沁手放到了他心口,猩红了眼睛,倔强抵抗着,“姐夫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答应。”

    谢探微痛快过瘾地吮了下她,既热络,又充斥着冷淡的厌恶,“妹妹别贪婪,姐夫的性命不能给你,否则拿什么与你厮守。”

    甜沁险些跌下去陪尸体。

    她最柔弱的小腹正被他牢牢勾着,想跳井也是做不到的。

    多讽刺,清白的人庭中水井里,泡着一具尸体。而清白的人正搂着妻妹,好整以暇谈情说爱,午夜梦回时他完全不害怕。

    至干净至肮脏,集合在同一人身上。

    活着斗不过他的人,成了鬼也无济于事。李福活着是谢家奴才,成了鬼依旧是奴才。

    ……

    李家听闻儿子溘逝,晴天霹雳,儿子摸爬滚打在谢家十几年,才终于坐上了大总管的位置,谁料好端端的人死了。

    谢家给出的答案是酗酒过度,跌井而死,给了令人目眩神摇的金钱做偿。李家收下了银票,悲痛之情略有减轻。

    李福之前是账房先生,咸秋用得顺手,全因李福账算得好。忽然死了,咸秋失了条顺手的狗,深深以为晦气,谈不上伤心。

    书房庭前那口水井,打捞上来了尸体,水源被染脏,随即用泥石封了,重新打造了座盆景。

    对于瞬息万变浩浩汤汤的京城来说,一个下人之死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多人为李家庆幸,李福那奴才是偷酒自作孽的,谢家竟还仁慈给了那么多钱,当真走运,李家一人身死鸡犬升天。

    甜沁在画园的竹林间闲坐,望着忙忙碌碌的朝露,神情讳深。

    事隔两世,她终于为朝露报仇了。

    虽然朝露本人并不知道。

    朝露见她神色怅惘,关切地靠近过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