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50
    她揽住,几许意懒,曾经失去的风筝终于重新攥在手里,让他对她空前有兴致——无关爱意,单纯留在身畔。

    “许家没那么好,你知不知道他们视你为丧门星,多次谩骂,琢磨着与你退婚。许君正忤逆不了他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妹妹哭尚有几分梨花带雨的美,他一个大男人哭只让人感到窝囊和憎恶。”

    “听姐夫的,把婚退了,将来姐夫和姐姐重新为你择一门亲事,保证比许君正好百倍,我家乖女配得上最好的。”

    他音调不疾不徐,独有的细腻和潮湿,仿佛雨滴撒在耳畔,摩挲她精神的每一寸。

    甜沁仍然缄默如影子,似完全变成了哑巴,既也反驳,也不回应。

    谢探微亦没再多说,什么对她的磋磨,什么复仇,其实他都没计较。他终撕毁了自己斩钉截铁说过的话,姑息了她。

    但他也不是无底线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还冥顽不灵,那她所认为的最恶劣的手段他就一个个使,直到她认命。

    ……

    先帝驾崩,余家急转直下,从云巅跌落谷底。曾受到提携之恩的许氏却并未投桃报李,反而撇清自身,见死不救,不闻不问,两家至此已完全决裂。

    十一月初十原是迎亲的大喜之日,许家的态度却冷冷清清,心照不宣地不提了。

    余元内忧外患,急火攻心,气得连连咳嗽,何氏亦犯了头风,倒在榻上呻吟。好好的一个家,分崩离析。

    到了出阁之日,姑娘却不能出阁,沦为笑柄,愈加加重了“丧门星”名声。

    甜沁处在危险漩涡的中心,被各种力量撕扯,五脏六腑犹如裂开,亦难受低落。被谢探微探访一遭,她更是无路可走。

    她一身素服,温静抑郁,面色如秋日凋零的叶,找到了余元与何氏,掀裙跪下。

    何氏见了甜沁就气不打一处来,连连驱赶,倒是余元虚弱道:“甜儿。”

    甜沁膝行两步,袖筒里露出细细的腕子,服侍余元喝汤药,举止娴静,神色低糜,边道:“爹爹,求您收回女儿和许家的婚约,女儿愿留在家久久侍奉爹爹和母亲,或落发为尼,亦不再与许家结亲。”

    余元和何氏均是一怔,随即了然,面色疲惫而复杂,余元叹道:“好孩子,不嫁就不嫁,谈什么落发为尼,爹爹为你再寻好亲事。”

    何氏亦顺水推舟:“你姐姐姐夫身边正好缺个得心的人儿,你便顶上去。”

    其实事情早就这样了,甜沁给个台阶,余家夫妇顺便答应了。余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唯一能拯救全家是甜沁。

    甜沁和余家都千疮百孔、走投无路了。

    余元撑着病躯来到库房,在余烨的协助下清点出了许家的聘礼,又将婚书、庚帖取出来,使余烨一并送回许家去。

    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难看极了,左邻右舍议论纷纷,嘲笑,鄙夷,不耻,幸灾乐祸,指指点点。

    许母面子上挂不住,忍不住羞辱了余烨两句。余烨亦年轻气盛,发生口角,昔日亲家变仇敌,双方闹得老大不愉快。

    “你们家女儿当初要给权贵做妾的货色,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金疙瘩呢,不干不净的还克夫,我儿好好的前程就被你们克没了!”

    许母眼泪流了一脸,情绪失控。

    余烨脸色黑得像锅底,许君正急忙诚惶诚恐捂住了许母的嘴,无所适从,连连给余烨鞠躬,嗓音绷着弦发紧甚至隐隐哭腔:“对不住,余大哥,母亲说这些是口不择言的!我不和三小姐退婚!求你们了……”

    余烨低哼了声,带着人拂袖而去。

    许母见许君正竟帮着外人说话,怒不可遏,关起门来教训许君正。

    “余家那丧门星有什么好,权贵的金丝雀,和姐夫不清不楚的,说不定还是个脏了的女人!这种女人退婚,算她识相,娘亲改日就为你重新相看姑娘。”

    “够了,母亲……”许君正痛苦难过至极,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泪水积出了一小坑水洼,“我是真心喜欢三妹妹的,若非母亲见余家落败,将儿子锁在家里,逼迫儿子断情,三妹妹又怎么会提出退婚?甜沁姑娘是儿子一生挚爱。我不能没有她。”

    “你还执迷不悟?”许母瞪圆了眼,“你知不知道余家自身难保,我许家若沾惹了他们,大祸临头!你的仕途都被那个女人毁了。”

    许君正完全听不进去,脑海浮现的都是甜沁清润可爱的身影,音容笑貌,难以忘怀,如果今生不能与甜沁妹妹厮守,那将是无尽的遗憾,难以想象后半辈子该怎么过下去。

    许母催促许君正赶紧签了退婚书,给余家送回去,两家彻底断干净。万一余家哪天上了断头台,也不至于连累许家。

    第30章情书:“谁说我要娶你?”

    许君正呆呆望着那封退婚书,上面有甜沁亲手签下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透着绝情,将他们旧日美好时光悉数抹杀。

    他忽然情绪失控,拖着孱弱的身子踉踉跄跄去余府找甜沁,却被许母先一步拦住,厉声呵斥:“不准去!那个女人那么绝情,主动提的退婚,你还惦记作甚?”

    许君正悲愤填胸,无计可施,冰凉的感觉在体内乱窜:“甜妹妹只是家中一庶女,万事不由己,定然被逼签下退婚书的。我……我去找老师,老师一定会帮助我的!”

    许母难以理解许君正疯疯癫癫的言语,“啪”耳光掴在许君正脸上,响亮极了。

    她自己也怔了,未料真下得去手。

    疯了。

    去找谢探微,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是把脖子洗干净上赶着让人砍。

    许君正呆呆捂着脸,肿起五根红印。

    “母亲……”

    许母表情有若凝固,双手捂脸,良久才道:“都怪那个丧门星,都怪那个丧门星,把我许家克成这种地步。”

    听她声音哽咽带哭腔,许君正没再反驳,昔日美满姻缘成了空花泡影,一时茫然若失,悲哀怅惘,力量全部被抽空。

    许母强行将许君正拉到退婚书前,蘸了墨,塞笔给许君正,催促道:“快签!余家已经退婚了,你的固执是白白自取其辱。”

    许君正脸火烫烫的,咬牙握着笔悬在半空,滴下点点墨痕,偏偏狠不下心落笔。

    其实他也明白和甜沁的姻缘走到尽头了,过去发生的这些巨变,改朝换代之际,一双无形大手操控着一切。

    许君正手抖得厉害。

    许母舍不得再打,换了苦肉计作势要下跪:“儿啊,娘亲给你下跪了!你若不签退婚书,许家迟早大祸临头。那余甜沁是给权贵做妾的,咱们高攀不起,你醒醒吧。”

    许君正大惊,又愧又急,连忙止住许母下跪的声势,反而给许母跪了下来。

    “母亲请起!折煞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