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39
    了,面临了杀头欺君的大罪,为自己贪婪付出毁灭性的代价,一同株连余家。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可惜他不是什么天生菩萨心肠,没必要为他人背书,白白做替罪羊。

    遑论许君正本就科举舞弊,文章一字一句是他写的,许君正原封不动地照抄。

    他真的不禁怀疑余甜沁的眼光,急着逃离他,找这么个货色就嫁了。

    做事也不干净,还要他殿后。

    ……

    隔日,天朗气清,雨色放晴。

    翰林院的学思堂内,几位衣冠儒雅的翰林大官人正谈笑风生,齐聚于此,正是本次对策的考官们。

    今日,新晋学子们正式拜座师。

    受儒家尊师重道的风气浸染,科考后学子们的第一次拜会老师十分重要。不仅师生互认,更是心照不宣的拉帮结拜仪式,决定了今后在哪棵树下好乘荫。

    时辰一到,门户大开,从全国挑选的三十余名学子涌入,焦急又不失风度翩翩的仪态,与诸翰林大学士们会晤。

    他们之中有的已经当了庶吉士,有的被选为太子拜读,有的本身出于豪门士族,家底雄厚,佼佼群星,前途无量。

    许君正作为甲等第一名本该出尽风头,却埋没在熠熠生辉的各类学子中,脑袋低着,后背微微佝偻着,显得格外局促。

    许家作为世代务农的寒门,许君正之前登过最敞亮的门户就是晏哥儿的私塾堂。虽侥幸得了第一名,如何能与自小浸淫在官场应酬、自信优雅的富家子弟比。

    在大得发慌的翰林大院中,许君正难堪得想扭头跑开,正当无措之际,他认出了谢探微——是姐夫,他的座师。

    他抓到救星,纳头便拜,“谢师。”

    谢探微止住许君正:“无需如此。”

    旁的学子对许君正纷纷投来羡恨的目光,谢师今年竟收这么个寒门作门生。

    许君正幸运如斯,娶了余家的女儿,顺理成章做了谢探微的妹夫,沾亲带故。

    谢探微瞥着这位妹夫,若有所思,一位志骄意满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的年轻人,卷入残酷的科举舞弊漩涡中似乎煞风景。

    “甜儿这几日如何?”

    许君正诧异,没料到谢探微上来问的是甜沁,念及他们姐夫妹妹素来关系融洽,答道:“甜妹妹很好,忙着绣嫁衣。昨午后有些不消食,在闺房里歇息,我也没见到。”

    谢探微淡淡唔了声,没资格亲自问甜沁,才从许君正这里打探。

    闺房二字有些扎痛,何等的亲密,许君正竟连她闺私的事也门清。

    “懒鬼。”他冷呵了下,也不知评价谁。

    许君正感觉怪怪的,酸溜溜的,明明他是甜沁的未婚夫婿,却容不进去,处处透着股被排斥的陌生人感,仿佛她和姐夫才是一家,姐夫是最亲密最了解她的人。

    回想从前,她的音容笑貌也皆对着姐夫的,每次笑得比三月春花还灿烂,她从没有对他那样笑过。她对姐夫说一句“要多提拔他”,姐夫就真多提拔了他。

    许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意识恍惚。

    姐夫虽不是甜沁的夫君,是她生命中极其重要的男人,重要程度好像超越了他。

    除了甜沁,谢探微和许君正无话可说,硬聊的话只能是雷同的试卷,作弊的同伙。

    许君正无法像甜沁一样真正接近谢探微,后者生人勿近,对他和别的学子没有区别。

     旁的学子见了,内心暗暗嘲笑许君正。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想巴结谢师,再修炼一百年吧。

    许君正黯然神伤,即便自己考中了状元,依旧无法融入贵族的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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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以儒学治天下,官府文书、圣旨圣裁都要从儒家经典中找根据,附上“孔子云”“尚书云”“周公云”之类。

    这里的儒学不是教人克己复礼、之乎者也的儒学,单指天人感应。

    所谓天人感应,便是天上星宿对应人间。哪里发生了洪水、大旱、瘟疫,乃至于出现童谣,天狗咬月、乌鸦出巢等等异象,对应人间帝王的失德。

    灾异不常有,但可以被人为制造,儒家这套理论的可怕之处在于说哪个帝王失德,哪个帝王便失德,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辩驳,去和上天辩去,叫上天不要降洪水,不让天狗咬月?

    皇陵掉了一片瓦,祖宗在警告。儒学失去了一开始的纯粹,沦为政斗的工具。

    谢探微作为儒学的首领,又是太皇太后的亲侄,曾手握重兵的前朝大司马,集外戚、圣人、儒术于一身,很难不沦为众矢之的。毕竟儒家除了天人感应,还有圣人称王的理论,谢探微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圣人。

    皇帝登基以来任用寒门,谢探微如鱼在水冷暖自知,早感到了排挤和冷落。

    这次科举舞弊的事,皇帝咬死不放,意图趁机杀死谢氏的威风。

    三日至,谢探微仍没交出许君正的名字。以他往日的行动力,实是离奇。

    皇帝拖着病垮的身躯,一声接一声咳嗽,以雷霆之怒大声责问:“听说头名状元是余家的女婿,如此,谢卿是故意徇私了?”

    余家二女是谢探微爱妻,人尽皆知,裙带关系蝇营狗苟,定然泄露了考题的答案,否则凭许君正绝无可能答出一模一样的卷。

    谢探微没有解释,生死有命,似看得淡薄了,道:“臣死罪,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怒火越烈,不单为他的行为,更为他倨傲的态度——事到临头,哪个大臣不是屁滚尿流叩首求饶的?

    谢探微主动致仕,承认了科举舞弊,让出了早已被架空的大司马之位。

    最终,皇帝碍于太皇太后的情面,未曾赶尽杀绝,未褫夺爵位,但遣旧国——逐出京师,永生永世不得入京。

    这一步是皇帝盘算许久的,终于找到疏漏名正言顺赶谢探微出名利场了,这疏漏还是谢探微自己犯的,眼中钉终除矣。

    “谁也不许求情!”皇帝传令百官。

    走到这一步,谢探微的政治生涯基本寿终正寝,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丢了。

    朝臣纷纷始料未及,昨日地位还稳如泰山的谢家,忽然间崩如散沙。

    看来皇帝要治谁,动动手指的事。即便皇帝体弱多病,时不时有驾崩之危。

    同僚哭得像泪人,许多百姓也自发送行。并非党羽,被多年来谢探微熠熠生辉的人格所感染,打心底里遗憾惋惜。

    谢探微本人倒没什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皇帝排挤,树大招风,朝廷乌烟瘴气,早晚都要走的,莫如体面离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上书致仕了。

    只是临走前,他还想最后见见她。

    ……

    多年以来,谢探微清忠鲠亮深入人心,以至于他徇私舞弊、科场捣鬼的消息放出去后,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