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厮守在一起,如何?”
甜沁的瞳孔在他一声声好整以暇的计划中渐渐失焦,轻描淡写,一出冷静周密的杀人好戏浮出水面,甚至是灭门好戏,他打定主意要许家全家的命,逼她做妾,他如此的狠毒,是难以形容蛇蝎心肠。
疯子……魔鬼……
她脑袋酸一阵痛一阵,经历了无与伦比的地震,耳朵仿佛也炸开了,晕乎乎的,眼前发黑,踉跄着险些站不住。
谢探微及时扶了她,温柔的力量仍一滩秋水:“妹妹怎么了。”
甜沁忍住想打他耳光的手,低哑的嗓子藏不住的愠怒:“你竟想许君正的性命?”
他冷静而客观地笑了笑,冰一般透明的清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的想法方才已毫无保留对她说尽了。
“我不该想要吗。”
该,太该了,没有人敢欺到他头上。如果他不是过于心软,不仅要许君正的性命,还要她的。抹除了她的姓名,把她丢到暗窠子里,欺辱够了,再挑良辰吉日送她上路。
可他心软,一想到前世她病逝时苍白的面容,骨瘦如柴,他什么都能原谅。
他没追究她私相授受的行径,还辛苦设局送她诰命,不计前嫌纳她为妾。
他够大度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他撑的或许是一百艘船。
“妹妹该知道我也不是无底线好脾气的,被人欺负到家门口,该回击了。”
甜沁到抽了口冷气,终于明白不可与蛇蝎为伍的道理,他和她天生不是一路人。
本性焉能转移?谢探微的凉薄她前世已见识了太多,岂能奢望重来一世他便能高抬贵手,绝不会容忍她和别人私奔。
仇恨挽成了一个死扣。事已至此,他不会善罢甘休,她亦不肯缴械投降。唯有硬碰硬,比比他厉害,还是她和余家许家联合更厉害。
“姐夫,我不会答应。我与许君正夫妇一体,断没有加害的道理。”
她视死如归,铮铮道:“你非要如此的话,先取走许君正的性命,再取走我的。相信你做得到,我既挣扎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谢探微闻言不悦,色有冰霜,言笑甚寡,“为什么这样果决,书生就那么好?让你承认一句被家人逼嫁的就这么难,明知姐夫不忍心,还故意说这话伤人心。”
甜沁晕眩更甚,深感怏怏不乐,濒临绝望,被他步步紧逼得有种纵身跳湖的念头。
直到手臂被他不轻不重地攥住,完全慑在他的阴影之中,投湖的机会亦没有。
她终于被逼得爆发,心态接近失控的边缘,口口声声:“我不喜欢姐夫,从没喜欢过。我喜欢许君正,姐夫说破大天我也绝不回头,回头也不可能嫁你。”
愤怒,发泄,歇斯底里,她上气不接下气,可这些小孩子般无伤大雅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对方渊渟岳峙的情绪。
谢探微就看着她说,她恼,她挣。
他们之间的阅历相差太大,他一路摸爬滚打见识克服了不计其数官场肮脏手段,善于杀人于无形,练就了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好本领。
而她,前世被豢养在深闺中生子,今生凭小聪明拿捏余元那几个蠢货,和他比实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场对决本身是不公平的。
直到她发泄够了,谢探微握住了她冰凉发颤的指尖,动作很突然,染着几丝强制意味,使崩溃的她埋在他怀里。
冷飕飕的夜风,清冷的寒月窥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热源,唯一的依偎。
“妹妹别哭了。”
“不是嫁,只是让你纳给姐夫。”
他面容温和条例清晰地反驳,妻妾分明,“姐夫自认没和你耍过心眼儿,事事帮你,考题都给了你,还舍命救过你。许君正的好,你说来,姐夫十倍百倍照做。”
“为什么就不能陪姐夫一阵,又不是让你嫁与我绑定一生一世,腻了彼此便分开,没准仅仅两三个月的事。”
甜沁哭得愈加哽咽,恶心至极,他这般深情款款,原来玩腻了就将她扔了。
忘不了前世他对她的不闻不问,朝露被诬陷时,她以孕身跪下来求他,亦不能撼动他的铁石心肠,那些痛永远无法磨灭。
“我不做妾。”
她的眼泪蹭脏了他的白衣裳,声息微弱却坚定,“……姐夫,我今生绝不做妾。”
谢探微迫使她抬起头,黑漆漆的眼底倒影着明月,“不做妾那做什么?妻么?那是你姐姐,你如此不顾姐妹情分。”
“姐夫答应了她相守一生的许诺,即便她病逝,守着她的牌位,不会续弦。妹妹不要这般贪婪,让姐夫为难亦让外人轻看。”
他这般酷烈无情的话冷冰冰砸在耳畔,甜沁未有一丝一毫的伤怀。
早知他本性刻薄,败类中的败类,但表面上是当世大儒,标准卫道士,道德足称为天下楷模,道德不允许他抛弃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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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咸秋的爱敬与尊重,发自骨子里的关照,是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温柔。
甜沁擦了眼泪,从他怀抱决绝脱出:“姐夫有姐夫的底线要守,甜沁亦有自己的人格底线,我们还是分道扬镳。”
谢探微默了默,沉声道:“这么说,妹妹嫁给许君正,是打定主意了。”
甜沁颔首。
“誓死不回头。”
“以后甜沁与姐夫也没有私下相见的必要,以免坏了彼此的名声。”
他绝情,她比他更绝情,撂下这句脊背发凉的话,转身离去,未再看他半眼。
留谢探微一人在冷月和黑暗里。
他们早就错过了,或许在孩子被抱走时,或许在日日夜夜冰冷的床榻上,又或许是·在她买不起紫参芝求助无门时。
她真摆脱了给他做妾的命运,飞走了。
谢探微沾了满袖清寒,沉寂又阴凉,影子拖得长长的,淹没在阴森鬼蜮的暮色中,仿佛他本身也不是人,而是游荡的鬼。
……
余家两女的婚事都定下来,悬灯结彩,忙忙碌碌,气氛空前吉祥喜庆。
苦菊的婚事要保密,见不得光,因而排场都是给甜沁的,凤冠霞帔也是甜沁的。
“夫君昨晚去哪了?到处找你不见。”
咸秋忧心忡忡递上一碗醒酒汤,动作绵柔,“夫君还没醒酒,我给你按摩按摩。”
谢探微躺在躺椅上,清晨万斛阳光如雨点撒下,衬得他身形修长,渊清玉絜,风清骨峻,他醒了醒,撑着起身,温声道:
“昨晚见妹妹们定婚,一时兴起多饮了几杯,醉倒在月下,夫人勿怪。”
咸秋的纤纤玉指按揉在他太阳穴上,自责道:“都怪我,这段时日忙着照料妹妹们出嫁,久久住在娘家,害夫君有豪庐广厦无法安居,非陪我凑合在余家小院。”
谢探微接受她的好意,“这小院是夫人待字闺中时住的,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