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限时雨止 > 分卷阅读24
    架电梯前。

    恰好这时下行的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一位穿西装,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从轿厢里走出来。

    他挽着一名衣着清凉的年轻女性,后者软声贴着他撒娇,两人非常亲密。

    钟湛也跟中年男子视线交汇,对方突然声音响亮地喊他:“是小湛吗?”

    打量眼前的中年男,钟湛也露出困惑神色,怎么最近老有不认识的人喊他。

    中年男子推开挽着他的女性,欲盖弥彰地整了整衣服,用生硬且带着讨好的意味的语气跟他寒暄:“我是你陆叔叔,上次见到你,你才这么高。”他说这话比划了下。

    听到这个姓氏,钟湛也搜罗一番记忆,花了几秒,才勉强将当初俊逸的男人,与眼前因纵欲发福而略显油腻的男人叠图一般叠成同一个人。

    是母亲的再婚对象。

    看着中年男人不太熟练地扮演和蔼长辈的生硬样子,钟湛也发现哪怕二十六岁了,他依旧没法很好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他也没有热血到给母亲在外拈花惹草的再婚对象来一发正义之拳的程度,以他多年未见的母亲的性格,多半会责怪他打自己老公,而不会对他有感激,钟湛也不想自讨没趣。

    因而钟湛也只是冷下脸,往反方向走。

    这回他总算找到了来时的路。

    等他摸索着找回厉昼临用餐的包厢,他已经用完餐,安静地翻阅着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合上文件,淡声吩咐:“回三川市。”

    看到他的脸,钟湛也心中的酸涩褪去,变得轻松,甚至有点甜蜜。

    钟湛也佩服他犹如AI一般的情绪管理,他好像从来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扰,没有七情六欲。

    ——自己要是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厉昼临扫了眼他的脸,忽然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钟湛也一怔,用力拍了拍脸,试图用物理方法上点腮红,不太确定地答道:“可能……饿得低血糖了?”

    他随口一说,厉昼临又重新坐下,让他赶紧吃点东西。

    钟湛也在高尔夫球场那边的自助餐厅吃得很饱,有点吃不下,但他不吃不好交差,硬逼自己又胡乱塞了点。

    中间还被厉昼临指出,他没有作为生活助理的自觉,连个人的健康管理都做不好。

    钟湛也确实理亏,他身边连斟茶递水的人都是佼佼者,从未遇到钟湛也这么不靠谱的,身为雇主还总要照顾他。

    眼看话题不知怎么又到了要他背合同上,钟湛也听得头都大了,心想他难道是认真的?

    十六页的合同啊,他都毕业五年了,为什么还要背书……

    许是惊吓过度,钟湛也打起了嗝,眼看停不下来,赶紧倒水喝。

    伸出去的手却碰到了一片温热干燥的皮肤。

    厉昼临的手也伸向水壶,钟湛也生怕他要自己背合同,赶紧很有眼力见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厉总是要喝水吗?嗝……我给您倒。”

    他听见他老板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倒好水,恭敬地递给厉昼临,对方接过。

    打嗝止不住,钟湛也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没有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喝他倒的水。

    回程的车上,钟湛也止住打嗝,又饱又闲又困。

     厉昼临丝毫不见晕碳反应,戴着耳机在开视频会议。

    他脱了外套,坐姿端正,哪怕是在自己的车里,也不像钟湛也一样懒散地倚着椅背,后背与椅背保留半掌空间,脊背挺直,勾勒出流畅线条。

    钟湛也思及自己生活助理的身份,做任何事都应该请示下老板,于是侧身凑近厉昼临。

    感受到他的气息,厉昼临偏头,目露疑惑,就看见青年双手合十,闭上眼,歪头将手背贴在脸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厉昼临面无表情。

    钟湛也懂了,他老板在说——好,你睡吧。

    于是,钟湛也闭上眼,安心睡觉。

    早上起得太早,司机林叔开车很稳,钟湛也这一觉睡得很沉,还梦到了十年前的记忆。

    那是初一时的第一次家长会,外公外婆怕自己去,会让钟湛也被同学嘲笑,就让当时上大二的小姨代为参加。

    当天刚好钟湛也值日,他们班负责清扫校门附近的林荫道,路两边停满来参加家长会的车,他扫着地,风吹起一个塑料袋,钟湛也抬头用扫把去勾垃圾袋时,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经过。

    许久未见的母亲妆容精致,衣着华美,十足上流社会的贵妇装扮。她姣好的面容带着满脸的讨好,跟一个女生说着话,边上还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温柔地看着妻女,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不知道母亲说了什么,女生满脸不耐烦地尖叫,失控地跺脚:“你烦不烦,真当你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母亲僵在原地,美丽的眼中很快蓄满泪水,竭力忍耐着,中年男人靠近她,呵斥了任性的女儿,带着安慰姿态,轻拍妻子的后背。

    钟湛也面无表情地捏着扫把,远远看着他们温馨的家庭日常。

    注意到他的视线,中年男人看了过来,母亲擦拭着眼角,也跟着投过来视线。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啥,应该是中年男人认出了他,想过来打招呼,母亲拽了拽他,看向她新任丈夫的女儿气鼓鼓走远的身影,选择了去追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

    中年男人远远朝他点点头,跟上妻子的步伐。

    钟湛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的人可以这么厉害,连血缘关系也能一键删除,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形同陌路,甚至可以说避如蛇蝎。

    厉昼临开着视频会议,下属的汇报冗长枯燥,他分了点神,偏头看向旁边的青年。

    对方倚着另一侧车窗,歪着头睡得正熟,与他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正好能够让厉昼临一偏头,就看清楚他的睡颜。

    吃饱喝足后,青年嘴唇血色充盈,下巴还带点婴儿肥,脸颊睡得白里透红,像某种草莓夹心的棉花糖。

    厉昼临的心情也不可思议地变得柔软。

    他不理解这样微妙的心情,一如他不理解为什么听见钟湛也的声音,甚至只要有对方在视线范围,困扰他很久的病症就会痊愈。

    世界上有得是未解之谜,他不是科学家,没空去追根究底。

    何况人的心情是转瞬即逝的,他不信任这样不稳定的东西,更不允许自己受到太大的干扰。因此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

    下属汇报完毕,厉昼临开了麦,交待注意事项,退出会议室。

    或许是身边的人睡得太熟,睡相太有感染力,厉昼临少有地感受到倦意。

    距离下一个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他放下隔板,挡住前排的视线,却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