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你告诉我我儿子为什么会为了找你跟我撒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那样了,也想把安安变成你那样是不是?”
“我没有。”秦勉蹙起眉。
于迎张牙舞爪,目眦欲裂,跟平日温顺讨好的模样截然相反。
秦勉真的害怕于迎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会在八、九岁的安安心里留下阴影或是创伤。
“那为什么安安这么想见你?”于迎又提高了音量。
比起她情绪的激烈,秦勉始终表现得平和沉静、不卑不亢,倒显得她像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一样,于迎气得肺都快炸了,越是想要平静,气焰就越往上窜。
更何况,她担心安安,她要问清楚,不能让安安有半点风险!
“你不如24小时跟着安安,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啪——”
“妈!”
一声脆响,直接将秦勉的声音逼回了喉咙当中。
于迎高高扬着巴掌,那表情似乎是恨不得要将秦勉抽筋挖骨。
而冷不防挨了这一巴掌的秦勉被打得偏过头去,盯着脚下的塑胶地板,眼里的一丝惊愕很快就被敛了去,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口腔内壁被牙齿划破了,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秦勉咬着后槽牙,紧紧盯着面前这个被他喊了十几年“于阿姨”的女人。
直至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褪去,才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早就想给我这一巴掌了,是不是?”
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夜里来到客厅翻找药箱,意外听见于迎跟秦尚清打电话,又恰巧弄出了动静,被于迎发现。
自那以后,这个家中本就不相干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道缝越裂越大。在此之前,残余的部分勉强能够支撑,但今天这一巴掌下去,则是彻底裂开了。
秦勉甚至能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护士站的人见这边起了争执,不敢再远远观望,着急忙慌跑过来:“住手住手!怎么还能打人呢?”
相凌翔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还以为是医闹,再仔细一看,被打的人是他勉哥,隔着小半段走廊吼了一句:“你干什么?!”
“哥哥,你疼不疼?”安安哇哇大哭起来,“妈你别打哥哥,我求你了……”
“安安,我没事。”秦勉用舌尖舔了一下牙齿刮破的部位,血腥气让他有点反胃。
那眼神依旧冷淡,于迎被这种眼神看着,心里禁不住开始发毛。
秦勉毕竟不是她的儿子,这一巴掌下去,她也开始后悔,气焰消下去了很多:“安安,跟妈回家。”
安安被拽得一个趔趄,努力扭头看着秦勉,似乎是眼里的泪花将视线模糊了,又抬手努力擦拭。
直至两人进了电梯,闹剧彻底结束。
“勉哥,你没事吧?”
“秦医生,那是谁啊?”
“秦医生你太好脾气了,那女的谁啊?”
关心、八卦、忿忿不平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秦勉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往休息室走:“我没事。”
他没解释打他的是什么人,但于迎三、四十岁的年纪,手里牵着他弟弟,加上说的那些话,都能猜出来她和秦勉的关系。
再者,泌尿外科的秦尚清二婚娶了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老婆,慈济医院的几个外科几乎无人不知了。
但具体是为何缘由在科室里骂成这样,没人知晓,也不敢问,只能通过于迎骂的那些话来猜。
猜来猜去,估计又是后妈和继子互看不顺眼的那档子事。
秦勉掩上门,隔绝了门外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但他前脚刚进休息室,相凌翔就推门进来了:“勉哥,那是你后妈?”
秦勉没精力应付相凌翔的询问,哪怕是出于关心:“嗯。”
他对着镜子,张口看了看脸颊侧壁上的伤口,很小一道,但血腥气在口腔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凭什么打你啊?打得重不重啊勉哥,出血了?”
秦勉倒了杯水,连漱了好几遍口,终于将那血腥气漱掉了,觉得反胃也好受了些:“牙划了一下,没事。家里出了一些事情。”
想到相凌翔已经知道他与娄阑的关系,他没有隐瞒:“她知道了,我和娄主任。”
“知道了?!”相凌翔睁大眼睛,却不忘压低声音,“反对?”
“嗯。怕我把我弟——哦,怕我把他儿子带坏。”
“就是因为安安来找你了?”
“嗯。”
相凌翔由衷地叹了口气:“勉哥,你太不容易了。”
安慰的话其实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相凌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多说了,干脆拍了拍秦勉的肩,将空间留给他自己平复情绪,随后退出休息室,掩上了门。
但没过一会儿,秦勉也出来了,面色沉静,眼神平和。
除了左边脸上依稀可见的红色掌印,几乎再看不出什么来。
第73章我只要你
“你打了他一巴掌?!”
下了班回到家的秦尚清听闻此言,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对!我就是打他了,你不知道他说话有多难听,我就是忍不住!”于迎现在回想起秦勉那副沉冷的样子,还气得心头发颤。
当时她是略有些后悔的,但现在想来,没什么可后悔的。安安有这样一个哥哥,她厌恶秦勉是应该的。
秦尚清却不这样想——于迎不是秦勉的亲妈,这一巴掌未免也太过分了!
他想要发作,斥责于迎一句,但结婚十年,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女人的脾气,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若是他开口,于迎会有一百句等着他。
他看了一眼安安紧闭的房门,不想又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况且,已经打了,是挽回不了的事情了。
换成他,被秦勉激得情绪上头时,也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秦尚清又没了胃口,跑到阳台去,一根接着一根吸烟。
那天,他给安梓岚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令他意外的是,安梓岚只略微讶然,并没有像他一样,气得火冒三丈,甚至没有表示反对。
他不理解。
安梓岚在电话里平静地听,又平静地答:“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勉爱谁,就让他全心全意去爱好了,我们作为家长,理应支持他、与他站在一边一同抵抗世俗的眼光不是吗?为什么要连他追求心爱之人的权力都剥夺?”
“尚清,你我都经历过,跟不爱的人结婚,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你难道要让我们犯下的错误在小勉身上也重复一遍吗?”
秦尚清嗫嚅着,喉咙发紧:“不是这么回事啊,小勉喜欢的是女孩儿的话,哪怕是初中毕业呢,我都接受了,可他喜欢一个男人!”
“喜欢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愿意爱谁,就让他爱谁好了。尚清,我说实话,你跟小勉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你如果在这时候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会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