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游泳池。深蓝色的水面,在夏日的太阳下泛着诡异的、诱人的光。
他不知道会不会死,肖劲屿只是想逃出去。
身子逃出这个顶楼,灵魂自由。即使化成鬼怪,他也要去守在闻溪的床底下。
做考古这行,闻溪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肖劲屿很低落,因为闻溪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但他的眼睛里,亮起一种奇异的、燃烧殆尽前最后的疯狂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挪上窗台,身体悬空,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没有犹豫。
身体向外一倾。
下坠。
失重感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肖劲屿看着天空,白白的云,蓝蓝的天,像闻溪。
然后。
“嘭——!!!”
水。
冰冷的、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眼睛、耳朵、鼻腔。他被捆住的手脚无法划动,被封住的嘴无法呼吸。身体本能地挣扎,却只是徒劳地让他在水中无助地翻滚。气泡从胶带的缝隙里挤出,一串一串,升向遥不可及的水面。
水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胸腔。肺部像要炸开。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
他伸出手,但手被捆着。
他想喊,但嘴被封着。
他想呼吸,但只有冰冷的水,无穷无尽地涌入。
濒死的恐惧,比任何想象都更真实、更暴烈。它不是浪漫的解脱,而是绝望的、本能的、对死亡的疯狂抗拒。
“但是还好,管家发现了我,他们把我救了上来。”肖劲屿从回忆中抽离,环住闻溪,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所以我没事的哥哥,就是怕水,怕高,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闻溪的身子不自主地打着寒颤,肖劲屿轻描淡写,但是他却懂得那种濒死的感觉会给肖劲屿造成多大的阴影。
他想到肖劲屿的问题是肖凛山他们造成的,但是却没想到这俩人对待自己的儿子都这么下狠手。
闻溪又生气又后怕,但凡管家晚发现肖劲屿一分钟,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肖劲屿了。
“但是因祸得福,我这次的事吧,多少吓到了他俩。毕竟你说说,正常人哪里敢捆着手脚,堵着嘴就往水里蹦,连呼救都呼救不了嘛。小舅舅也帮我,说我这个样子不行,他们也不想失去唯一的继承人。”
肖劲屿继续说。
“他们就同意小舅舅弄一个恋综,把你骗过来跟我谈恋爱,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们拉勾勾,不准因为我设局套路你就生气。”肖劲屿勾着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伸出小指,强制拉着闻溪跟他拉勾,努力扯开话题,让闻溪从那种情绪中抽离。
但是闻溪却突然弯下腰,捂着嘴,干呕起来。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他眼中布满红血丝,心脏像是被大手抓着,马上就要被捏碎。
“哥哥!”肖劲屿懊悔不已,轻拍着他的后背,“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其实没啥,都过去了,我不是现在好好的吗。”
闻溪摇摇头,含着泪,把头抵在肖劲屿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依旧鲜活,有力。
跟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但却什么都变了。
他在这里为着一个前任、一个二十万疯狂内耗,而肖劲屿却在死亡的游离线上徘徊。他到底还在在乎什么肖劲屿有没有长性?
肖劲屿没有长性的话,这三年,每一秒他都可以对肖凛山认输。
在这种反差对比下,自己之前的伤心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闻溪此时此刻整颗心都彻底放下了,他会跟肖劲屿一辈子,永永远远在一起。他会努力赚钱,还给阮时,会养着肖劲屿,肖劲屿的童年不幸福,那他就重新跟肖劲屿过一次童年。
“我、想、带、你、去、游、乐、场。”闻溪在他手心写着。
“我们不是去过了吗?”上回的节目拍摄。
闻溪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继续写。
“带、小、时、候、的、肖、劲、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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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劲屿一愣,心瞬间软成一片。他用力点头:“好,哥哥我们去游乐场,就我们俩。”
闻溪抱着肖劲屿,在心里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小苦瓜。
但是会一点点变成小甜瓜的,闻溪想。
两个人正紧紧相依偎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
闻溪脸皮薄,还以为是查房的护士,赶紧从肖劲屿怀中抽离。
肖劲屿由着他,但还是悄悄在被子下面拉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两个人对视一眼。可能是刚刚太苦了,导致现在一个眼神都甜的不行。
“请进。”肖劲屿说。
很有礼貌。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沈清言和江旷。江旷手上拿着不少补品,沈清言则是抱着一大包的零食。
江旷想去拉沈清言的手,却被沈清言甩开。
闻溪弯了眼睛,老师还在生气呢。
“小溪!”沈清言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闻溪,余光看着肖劲屿,多少带了点不认同,但应该知道了他们的事,还是对着肖劲屿有了难得的好脸色。
闻溪点点头,对着沈清言无声地笑。
肖劲屿摸了摸鼻子,有一种见了娘家人的心虚,他向江旷投去求救的目光。
◇第59章苏知白:我要回国啦!
“小溪,要我说,只要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心情好一点,很多病都会自己好的。老师也就给你多买了一点吃食,出院前全部都要吃掉,不然下个项目老师不带你做了。”沈清言说着,便指挥江旷把东西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闻溪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有点发怵,但很乖地点头。
江旷接过沈清言手中的塑料袋,状似无意地开口:“小屿,你妈妈明天下午的飞机票,去挪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国了。”
肖劲屿握着闻溪的手一顿,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应该是恨江澜的,可那是他的妈妈。他情绪稳定的时候也是个正常人,知道孩子从一出生就是欠了母亲的,即使他们的关系如履薄冰。
突然,他感觉手上的力道一重。他一抬头,就看见闻溪温柔地对着他笑,眼眶上还带着泪痕,是为现在的肖劲屿流的,也是为小时候那个一个人在家哭泣的小肖劲屿。
肖劲屿的心头一暖,他对着江旷点点头:“嗯,谢谢舅舅……还有小舅妈,我和哥哥的事辛苦你们了,挪威风景好,江女士会喜欢的。”
听见“小舅妈”三个字,江旷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他直接认下了这份功劳,也知道肖劲屿这么说就是不再追究江澜了,至于肖凛山,江旷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肖劲屿不计较。
“要不你还是跟着小溪一起叫吧,叫我沈老师,或者沈哥,我有点不习惯小舅妈这个称呼,我也是个男人的啊。”沈清言眉头一皱,很认真地对着肖劲屿说。
肖劲屿还没回答,江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