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言的眼睛。
“老周让我‘全力配合’,但我知道,他们不信我那一套‘持械匪徒’的说辞。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忽然站起身,在狭小的病房里踱了两步,脚步很重,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许顾问说,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能量场混乱,反而暂时安全。但那是‘它们’不来硬的前提下。现在‘上面’的人也盯上了,情况就更复杂了。”
停下脚步,看向依旧闭目调息、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的许星言。
又看向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洛泽,最后目光回到沈言身上。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严肃。
“沈言,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身上有什么秘密。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是你们……或者说,是他,”
他指了指洛泽。
“解决了那些鬼东西,没让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许顾问也拼了命。就冲这个,我陈钊承你们的情。”
他走近一步,弯下腰,目光与沈言平视。
“但情分归情分,现实是现实。‘上面’的人不是善茬,他们的手段和目的,我也摸不透。‘它们’更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他看了一眼沈言缠满绷带的右臂和洛泽惨白的脸。
“能做什么?能去哪儿?”
沈言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他能感觉到陈钊话语里的真诚和无奈,也能感受到那背后沉重的压力。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
他只是一个被卷入风暴中心、身不由己的“钥匙”,一个自身难保的伤患。
“我需要知道,”陈钊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或者说,许顾问有什么打算?再这样被动等下去,等‘上面’的人失去耐心,或者等‘它们’找到这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医院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许星言,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的金色涟漪一闪而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陈队,”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他们到了。”
陈钊身体猛地绷紧:“谁?‘上面’的人?”
许星言摇摇头,目光投向病房门口的方向,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更远处。“不。是另一批‘眼睛’。比‘上面’的人……更早注意到这里,也更隐蔽。”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那天晚上,‘它们’退走时留下的‘标记’。或者说,‘饵’。一直潜伏在周围,观察,等待。现在,大概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或者……被‘上面’的人惊动了。”
陈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在哪儿?多少人?什么实力?”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虽然他知道,面对那些东西,枪可能没什么用。
许星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看向楼下。
“不多。三个。气息很淡,擅长隐匿和追踪,正面战斗力应该不如‘儡将’,但更麻烦。”他放下百叶窗,转过身,看向陈钊和沈言。
“他们没进医院,在外围。但‘标记’的感应越来越强,他们锁定了这个楼层,这个病房。”
“妈的!”陈钊低骂一声,“能解决吗?趁他们还没动手?”
许星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状态,强行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而且……”他看了一眼沈言和洛泽,“他们两个,经不起任何波动。”
“那怎么办?等死?”
陈钊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火气。
许星言没回答,目光却再次投向了病床上的洛泽,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转向沈言,眼神复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沈言,”
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右臂里的‘东西’,那天晚上最后,是不是……有过一次异常的‘共鸣’?很微弱,但很特殊。”
沈言心头一震。
他果然察觉到了!
那晚“钥骨”与洛泽眉心印记之间,那短暂而诡异的能量传递。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92章微不可察的波动!
许星言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果然……”
他喃喃道,像是在印证某个猜测。
“‘钥骨’认主,却与‘蚀’力本源……同出一脉?或者,至少能产生某种……共鸣?难怪……”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言。
“现在,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暂时逼退外面那三个‘眼睛’,也能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但……风险很大。需要你配合,也需要……他,”
许星言说着指向洛泽。
“在无意识状态下的‘本能’回应。”
沈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配合?
本能回应?
风险很大?
他看向许星言,想从对方眼中看出更多信息,但许星言的目光平静无波。
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钊也听出了不寻常,眉头紧锁。
“小许,什么办法?说清楚!别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许星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沈言床边,蹲下身,目光与沈言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我需要你,尝试主动去‘触碰’你和他之间那条‘线’。”
“不是输送力量,不是引导。而是……更深层的,‘感知’他的状态,尤其是他体内‘蚀’力核心的波动规律。”
“然后,我会用我最后一点‘镇魂香’,配合特定的‘安魂诀’,尝试引导和放大你‘钥骨’中那一丝特殊的‘共鸣’特性,模拟出一种……类似高位‘蚀’力生物苏醒、或者‘钥’与‘蚀’产生剧烈冲突的‘假象’。”
“这种‘假象’的能量波动会很特殊,足以吓退外面那些低阶的‘眼睛’。但同样,也可能会刺激到你体内的‘钥骨’,甚至……可能引动他体内‘蚀’力的反噬。”
他顿了顿,看着沈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所以,风险很大。你可能会再次被‘钥骨’反噬,伤上加伤。他也可能因为‘蚀’力被引动,彻底崩溃。而且,我不知道这种‘假象’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暴露我们具体位置和状态的前提下,暂时逼退监视、争取时间的办法。”
“你,愿意试试吗?”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遥远的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