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力量’运用,更像是……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皮毛,强行改变了局部区域的‘存在’状态。”

    陈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连污渍都比周围少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过。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许星言凝重的语气和惨白的脸色,让他明白,那里潜藏着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危险。

    “那两个人呢?”

    陈钊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地上。

    “还活着?”

    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按在枪套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松了松,又再次握紧。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这个习惯了子弹和证据的老刑警,第一次对腰间这把配枪的效力产生了不确定。

    许星言再次闭眼,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调动某种极其耗费心神的感知。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淡金色的涟漪在眼底一闪而逝,脸色又白了一分。

    “都还活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但状态……都很糟,糟透了。”

    他指向洛泽。

    “银发那个……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于无,心跳和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更像是……某种深度的假死或龟息。最麻烦的是他的灵魂波动……混乱,破碎,像是被强行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而且正在被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力量……缓慢地侵蚀、吞噬。”

    许星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种力量……比我之前在棚户区感应到的‘蚀’力残留,更加精纯,更加……深入本源。就像是……已经和他自己的生命力、甚至灵魂,纠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刚才那一下‘规则扰动’,恐怕就是他以燃烧灵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引动自身与‘蚀’力对抗引发的……反噬的极致爆发。”

    陈钊听得心头愈发沉重。

    燃烧灵魂?

    反噬?

    这些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抓住最核心的问题:“能救吗?或者说……能移动吗?”

    许星言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难。他现在就像个布满裂纹、又灌满了剧毒的琉璃盏,任何一点轻微的晃动或外力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灵魂彻底溃散,或者……被那种阴毒力量完全吞噬、异化。”

    说着看了一眼陈钊腰间的配枪,补充道。

    “常规的医疗手段,恐怕……无效。甚至可能加速他的崩溃。”

    陈钊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向另一边的沈言。

    “那这个呢?”

    手电光柱移向蜷缩在地、右臂裸露、皮肤上爬满暗红近黑诡异纹路的沈言。

    许星言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困惑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沈言……他的情况更怪。”他斟酌着词语。

    “生命体征反而比银发那个稍好一些,虽然也很虚弱,但至少心跳呼吸还算规律。麻烦在于他体内的‘气’……或者说,能量状态。”

    他走近两步,但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目光在沈言身上仔细逡巡,尤其是那只布满了狰狞纹路的右臂。

    “上次在他家,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他体内有驳杂的、不属于他的力量,还有那截‘骨头’的异样波动。但现在……”

    “那截‘骨头’的气息,强了不止一倍!而且,它似乎……和这里的‘蚀’力残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或者说,它吞噬了这里大量的‘蚀’力,正在发生某种我不理解的……蜕变。”

    许星言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困惑。

     “更奇怪的是,这种融合或蜕变,似乎暂时稳定了他体内原本驳冲突的力量,形成了一种脆弱的、新的平衡。但也让他的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也不知道会炸出什么的……炸弹。贸然移动或刺激他,同样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引发未知后果。”

    第81章可以等到支援吗?

    炸弹。

    陈钊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地扫过沈言右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暗红纹路。

    还有他掌心处那若隐若现的、令人不安的骨头轮廓。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大学生,身上隐藏的秘密和危险,恐怕不比那个银发男人小。

    “所以,两个都不能动?”

    陈钊的声音沉了下来。

    时间不等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动静绝不会小。

    虽然地处偏僻,但保不准会有“王老师”的同伙,或者其他被吸引过来的东西赶来。

    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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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车间入口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金色涟漪再次不安地闪烁了一下。

    “陈队,刚才那种层级的能量波动……就像在深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虽然‘场’在消散,但‘回响’会持续一段时间,对于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存在来说,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许星言咬了咬牙。

    “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冒险带他们走,还是……先做紧急处理,然后呼叫支援,等专业的人来处理?”

    呼叫支援?

    等“上面”派来的、专门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专业人士”?

    陈钊想起许星言之前提起的“上面”,心头一阵烦闷。

    那意味着更复杂的程序,更不可控的介入,以及……可能更加诡秘难测的后续。

    而且,以这两个人的状态,能等到支援吗?

    就在两人权衡利弊、车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车间深处、远离两人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传来。

    像是……碎玻璃被踩到的声音。

    陈钊和许星言的身体同时一僵!

    陈钊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猛地扫向声音来源!

    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配枪,打开了保险,枪口稳稳指向那片黑暗!

    许星言也猛地转头。

    眼底淡金色的涟漪瞬间变得明亮而急促,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脸上血色尽褪。

    手电光柱照亮了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碎的瓦砾,光影交错,形成一片片浓重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

    没有移动的影子,没有异常的动静,只有一片死寂。

    但陈钊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许星言眼底的淡金色涟漪也显示出异常的波动,他嘴唇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有东西……刚才在那里……‘看’着我们。现在……走了。或者……藏得更深了。”

    “什么东西?”

    陈钊的声音压得极低,枪口依旧稳稳指着那片阴影,肌肉紧绷。

    “……不知道。”

    许星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