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按在他肩上,没有松开。

    沈言能感觉到,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掌心冰凉,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

    显然,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的镇压,对此刻的洛泽来说,消耗同样巨大。

    第72章没有生息的“废料”!

    前方嗡鸣声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但是那团冰冷的恶意,依旧盘踞在黑暗中,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是‘儡丝’。”

    洛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以‘蚀’力凝丝,布于虚空,感应生灵魂魄与灵力波动。我们……已被‘看’到了。”

    儡丝?

    沈言心头一寒。

    也就是说,从他们踏入这片黑暗开始,甚至更早,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现在……怎么办?”

    沈言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洛泽沉默了几秒。

    按在沈言肩上的手,缓缓移开。

    “继续走。”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既是‘看’到了,躲藏已无意义。倒要看看,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步,继续向着前方那团冰冷恶意的中心。

    那片更加深沉粘稠的黑暗,走了过去。

    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消耗的不是他的力量,承受痛苦的不是他的身体。

    沈言看着他那在纯粹黑暗中、几乎无法分辨的、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咬了咬牙,压下右臂残留的刺痛和心头的恐惧,迈开依旧发软的双腿,跟了上去。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能向前。

    踏入这片被“儡丝”编织的、充满恶意的黑暗陷阱。

    脚步声,再次在粘稠的寂静中响起,沉闷,孤单,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朝着那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恶意源头。

    也朝着那个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归零后,必然存在的终点。

    黑暗浓稠如墨,吞噬了视觉,放大了其他感官。

    前方那团冰冷的、散发着甜腥铁锈味的“恶意”。

    像一堵无形的墙,随着两人的靠近,越发清晰可感。

    空气不再是简单的凝滞,而是带着一种粘腻的阻力,仿佛行走在深水之中,每一次抬腿都牵扯着无形的、带着恶意的丝线。

    洛泽的脚步放得更慢,更轻。

    沈言紧跟其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前行,生怕踏错一步,触碰到黑暗中未知的陷阱。

    右臂的“钥骨”依旧在微微震颤,与前方那团恶意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共鸣,皮肤下的暗红纹路隐隐发烫,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丹田处那点被洛泽强行镇压下去的力量,如同受惊的困兽,蛰伏着,却依旧蠢蠢欲动。

    他们如同行走在巨兽的食道里,四周是蠕动的、充满消化液的黑暗。

    大约又走了十几步——在纯粹的黑暗和粘滞的阻力中,距离感变得模糊——洛泽再次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声。

    沈言甚至能听到他极其轻微的、调整呼吸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强行压制的痛楚。

    “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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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泽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沈言看向左侧——依旧是纯粹的黑暗。但他依言转向,脚尖试探着,触碰到的不再是湿滑的石板路,而是一种更加松软、带着腐烂气味的……泥土?

    脚下的触感变了。

    空气也变了。

    那股甜腥的铁锈味陡然加重,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混杂着更加浓郁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高温下腐烂又冷却后的古怪气味。

    粘稠的阻力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仿佛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湿冷的蛛丝。

    洛泽伸出手,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摸索了一下,指尖似乎触碰到什么坚硬的、粗糙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收回手,声音更沉:“是墙。废弃的院墙。翻过去。”

    翻墙?

    沈言心里一沉。

    以洛泽现在的状态,和自己这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身体,翻墙?

    不等他质疑,洛泽已经动了。

    黑暗中,沈言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身体与粗糙墙面接触时压抑的闷哼。

    没有借力奔跑,没有蹬踏跳跃,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流畅而迅捷的攀爬声,快得几乎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能做到的。

    紧接着,是身体落地的闷响,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声。

    “过来。”洛泽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来,嘶哑,带着喘。

    沈言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

    墙面粗糙,砖石松散,带着湿滑的苔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感。

    他伸出左手摸索,找到了几处可以借力的砖缝。

    右臂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左手和腿脚,笨拙地、艰难地向上攀爬。

    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掌心,冰冷的湿气浸透衣物,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右臂“钥骨”传来的刺痛和丹田的滞涩。

    终于,他骑上了墙头。

    墙另一侧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然一滞。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下方,是一个被高大破败的厂房轮廓包围着的、相对开阔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灯光,但天空中,那被城市光污染映成紫黑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些许极其暗淡的、惨白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院子的轮廓。

    而在这片暗淡的天光下,院子里并非空无一物。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扭曲的、形态怪异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

    是“东西”。

    它们大小不一,形状扭曲,像是被无形巨手随意揉捏、丢弃的泥塑。

    有些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四肢比例失调,关节反向扭曲。

    有些则完全是无法名状的怪诞集合体,如同噩梦中的造物。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于黑的深灰色,表面粗糙,布满诡异的褶皱和瘤状凸起,静静地“躺”或“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没有生命的气息。

    只有一种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和一股更加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与痛苦的死寂,从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来,填满了整个院子,甚至比巷子里的“儡丝”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儡兽的……残骸?

    还是未完成的“作品”?

    沈言趴在墙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来。轻点。”

    洛泽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带着催促。

    沈言咬着牙,忍着恶心和恐惧,小心翼翼地从墙头滑下,落在院子里松软潮湿的泥地上,溅起几点冰冷的泥浆。

    落地时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