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对洛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别死啊。”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甚至有一丝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
是担心失去这个暂时的“庇护”?
是恐惧独自面对一切?
还是因为别的、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绪?
没有回应。洛泽的呼吸依旧微弱得近乎于无,只有胸口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火苗还未彻底熄灭。
沈言就这么蹲在他旁边,握着他冰冷的手腕,看着他那张灰败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看了许久。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着散落在地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轻响。
远处城市的霓虹光影变幻,将阳台这一角涂抹得明暗不定。
最终,他松开手,轻轻将洛泽的手臂放回身侧,又扯过旁边稍微干净一点的旧床单角,盖在他身上,勉强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和纹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关紧了那扇漏风的窗户。
走回客厅,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默默地清理阳台的狼藉。
将散落的纸箱板拆开压平,塑料袋归拢,打翻的药碗碎片小心拾起。
动作有些笨拙,左手不如右手灵活,但他做得很仔细,仿佛通过这种机械的、日常的劳动,就能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暂时压制下去。
清理完毕,阳台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洛泽安静地蜷在角落,身上盖着那床单,像个过于苍白的、被遗忘的雕塑。
沈言关上了阳台门,但没有拉上窗帘。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他逐渐平复的粗重呼吸声,和右臂“钥骨”传来的、恒定不变的冰冷脉动。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
刚才握着洛泽手腕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许星言的警告,陈钊的怀疑。
门外未知的“眼睛”,洛泽加重的伤势,自己身上诡异的融合与纹路……
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堵在他的前路。
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也许是因所幸最坏的情况暂时并未发生。
或许是因为洛泽还活着,哪怕只是奄奄一息。
又或许是因为,在经历了刚才那险些被揭穿的绝境后,在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无回头之路后,一种破釜沉舟般冰冷的平静,从心底悄然滋生。
他不能倒下,洛泽也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行。
他们必须活下去。
在这间弥漫着药味、血腥味和未知危机的出租屋里,在警察和怪物的双重监视下,挣扎着活下去。
沈言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双眼。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立刻睡去。
他在等待。等待洛泽下一次微弱的呼吸,等待右臂“钥骨”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等待窗外可能再度响起的不祥声响。
也在等待,那位高深莫测的顾问许星言,下一次不知是福是祸的“关注”。
夜色,在寂静与紧绷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远处便利店的霓虹招牌不知疲倦地闪烁着“24小时”的字样。
微弱而冰冷的光固执地投射进这间昏暗的屋子。
照亮了沙发上蜷缩着的、伤痕累累的年轻身影
还有阳台上那个无声无息、与死神角力的异世来客。
他们的命运,如同两股被强行拧在一起的染血丝线。
在这片被都市霓虹遗忘的阴暗角落,继续着无人知晓的、沉重而诡异的纠缠。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ì?????????n?????????⑤?????????则?为?山?寨?佔?点
第56章如凌迟般的痛!
夜色在浓重的寂静中,又悄然滑过一段。
沈言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入眠的,或许根本未曾睡着。
只是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与紧绷之后,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无边无际的灰色地带。
没有梦境,只有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感知碎片。
右臂“钥骨”持续散发着冰冷的脉动。
宛如一颗不属于自己的、缓慢跳动的心脏。
丹田处那股新增力量带来的沉滞感,恰似淤积的寒潭。
还有胸口玉佩那微弱到几近消逝的温凉,犹如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余烬。
接着,疼痛袭来。
网?址?发?布?y?e?í???????è?n????????5??????o??
这并非之前“钥骨”融合所引发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刺痛,也不是丹田灵力淤塞的滞胀闷痛。
而是一种全新的、细密的锐痛。
好似无数冰冷钢针同时从皮肤下、肌肉纹理间,甚至骨骼缝隙中钻出来!
这痛楚没有明确的源头。
仿佛他整条右臂,从肩胛到指尖,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
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重组
又好似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和经络,疯狂地往里钻,往深处扎根!
“呃——!”
沈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整个人蜷缩起来。
左手死死扣住右臂上臂,指甲隔着衣物深深陷入皮肉,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如潮水般汹涌的剧痛。
冷汗瞬间渗出,浸湿了额发和后背。
沈言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金星乱冒。
痛!
太痛了!
比之前“钥骨”强行灌入力量时还要剧烈!
那次是暴烈冲击后的钝痛与冰冷,而此次,是持续不断、精细而残忍的凌迟!
他颤抖着,用左手胡乱扯开右臂的衣袖——
为了遮掩纹路,他睡前穿着长袖家居服。
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新的、火辣辣的刺痛。
借着窗外透进的浑浊霓虹微光,他看到了自己右臂的模样。
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白天还只是颜色加深、如蛛网般蜿蜒的暗红纹路,此刻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平面的、依附于皮肤表面的脉络,而是……
“活”了过来!
那些纹路,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与厚度,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管。
或者更确切地说,像某种植物的根须,正在他的皮肉之下疯狂生长、蔓延!
纹路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的暗红,边缘甚至泛着一种诡异的、金属般的幽暗光泽。
它们不再仅仅盘踞在手臂,而是如同疯长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肩膀、脖颈的方向攀爬!
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细密根须穿刺、钻行的剧痛和麻痒。
还有一种诡异的、冰冷滑腻的触感。
仿佛那纹路本身就是活物。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活”过来的纹路。
与那截嵌入他掌骨、冰冷坚硬的“钥骨”之间,产生了清晰的、同步的脉动!
他能“感觉”到,“钥骨”像是一颗邪恶的心脏,正通过这些蔓延的“根须”,将一股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同时也更加……
“饥渴”的力量,泵向他身体的各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