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将客厅里一些显眼的、可能引发怀疑的东西收起来——翻开的《线性代数》,摊在桌上、写满不明符号的草稿纸,还有那个曾经熬过诡异药汁的粗陶碗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沙发底下,用杂物挡住。
然后,他坐回沙发,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宿醉未醒或熬夜过度的普通学生。
右臂的纹路被长袖家居服遮住,但那种冰冷的、异样的感觉却难以掩盖。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比昨晚更加沉稳,也更加不容拒绝。
沈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陈钊和许星言。
陈钊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皮夹克,眉头紧皱,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毫不客气地扫视着门内的沈言和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许星言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还是那身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背着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显得安静而无害。
只是这一次,沈言清楚地看到,在他抬起眼的瞬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飘忽的眸子里。
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快得好似错觉。
“陈警官,许顾问。”
沈言侧身让开,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陈钊嗯了一声,大步走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堆着杂物的角落、紧闭的阳台门,最后落在沈言脸上。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感冒,头疼。”
沈言随口敷衍,垂下眼睫。
陈钊不置可否,在沙发上坐下——恰好是沈言刚才坐的位置。
许星言也跟着进来,他没有坐,而是很自然地走到窗边,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留在紧闭的阳台门上。
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地方略长一些。
沈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阳台方向,转身去厨房倒水,借此掩饰微微发抖的手。
“不用忙。”陈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毫无温度。
“就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沈言端着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水有些洒出来,在陈旧的玻璃茶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昨天说,不认识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
陈钊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住沈言。
“但我们调取了更远的监控,发现他在你晕倒前,就在工业区附近出现过。而且,”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有附近居民反映,最近几天,好像看到过类似银色长发的人,在你这栋楼附近“出没。”
沈言紧紧攥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冰冷刺骨。
“我……我真的不认识。或许只是巧合吧?银色头发……虽说少见,但并非没有。”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
“这几天我都在家养病,没留意外面的情况。”
“养病?”陈钊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言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手伤得挺严重啊?是怎么弄伤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沈言重复着昨天的说辞。
“摔的?”陈钊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怀疑。
“看你这脸色,可不像是小磕小碰。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我们局里有合作的医院,可以安排。”
“不用了,谢谢陈警官,只是点皮外伤,快好了。”沈言赶忙拒绝,后背冒出冷汗。
去医院?
那右臂的纹路立刻就会暴露!
 陈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手伤的事,话锋一转。
“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
“平时和邻居有来往吗?”
“很少,就是见面打个招呼。”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家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陈钊的目光再次扫视房间,尤其在阳台方向多停留了片刻。
来了。沈言心脏狂跳,尽量控制着面部肌肉。
“没有,一切都挺正常的。”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这老房子隔音不好,晚上有时候能听到点动静,但也没什么大碍。”
陈钊点点头,没说话,拿起沈言倒的水喝了一口,目光却依旧没有从沈言脸上移开。
像是在评估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53章时间不多了?
沈言这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屋里的两人。
正当沈言精神紧绷到极致时。
一直安静站在窗边的许星言,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沈言和陈钊同时看向他。
许星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阳台门的方向,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沈同学,你家阳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沈言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强撑着,顺着许星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涤纶窗帘。
“哪里不对?”
沈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说不上来,”
许星言微微歪头,碎发滑落,露出小半张清秀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窗帘。
“就是感觉……那里的‘气’,有点凝滞。像是很久没通过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看向沈言,眼神清澈,带着点学生气的探究。“能打开看看吗?老房子阳台封闭不好,容易滋生霉菌,对呼吸道不好。”
他说得合情合理,语气温和关切。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心又略懂风水的实习生在提出建议。
但沈言知道并非如此。
许星言那双偶尔掠过淡金色涟漪的眼睛,一定“看”到了什么。
那所谓的“气滞”,分明是感应到了阳台里异常的能量残留。
或者……更糟,直接“看”穿了那简陋的纸箱伪装,看到了下面昏迷不醒的洛泽!
陈钊也看向了阳台门,眉头皱得更紧。
“打开看看。”
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言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完了。
他几乎能想象,窗帘拉开,纸箱掀开。
洛泽那副非人的、濒死的模样暴露在警察和这个神秘的顾问眼前,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逮捕?
研究?
或者更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陈钊的目光带着审视,许星言的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就在沈言几乎要崩溃,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阳台门时——
“喵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毫无征兆地在窗外炸响!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属于动物的抓挠和嘶鸣声,似乎就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方!
陈